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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衣酒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司苏聿看着她这副傻样,却无奈地扯出一个笑。他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小骗子。平时不是能言会道的吗?怎么今天晚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灰眸能溺死人。

“怎么不回答我?”

宋衣酒忽略了“小骗子”这个代称,完全被他的眼睛摄住心神,心说,你要我怎么回答?

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猞猁,哪里抵抗得住有千年道行的狐狸精的法力。

她缓了一会儿神,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丢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抬起下巴,强撑气势。

“是又如何?”

她盯着他的眼睛,用蛮横的语气说:“老公,我说了你是我的。我就是要主动,怎么地?你就算不愿意也晚了。”

司苏聿挑了挑眉。

“我没说不愿意啊。”

他气定神闲地摊开双手,姿态慵懒。

“我等你。你现在就可以主动。”

宋衣酒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和她设想的剧情完全不同。

她以为自己这位冰山老公会誓死不从,然后她会强取豪夺,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的好戏。

可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顺利到诡异......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开始认真观察他。

他坐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眉眼疏淡,神情沉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又好像不一样。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里,藏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努力回想原着里对这位早死病弱大哥的描述。寥寥几笔,只说他惊才绝艳,英年早逝,是男主的背景板。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像背景板?

宋衣酒的目光从他清厉贵气的面容,移到他精致的喉结,那喉结在她注视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又往下看。

敞开的黑丝绸睡衣领口,露出如白瓷的锁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

她咽了咽口水。

“你确定要我主动?”宋衣酒问,声音有点飘,眼神更飘。

司苏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还是他的风格。

可宋衣酒盯着那片若隐若现的肌理轮廓,鼻子又开始发烫。

她脑海里闪过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那些画面太过刺激,刺激到她脑子发蒙,鼻尖一热......

两道血线从鼻尖缓缓而下。

司苏聿愣住。

宋衣酒也愣住。

她摸了摸鼻子,看见手指上的血,大叫一声。

“啊——”

她从司苏聿腿上弹跳而起,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老公,我觉得今天不是主动的黄道吉日!下次再说!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进房间,“砰”地关上门,只留下一缕粉色残影。

司苏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心狠狠跳了跳。

他抬手撑住额头,无奈地叹息:“就不该由她,根本没有进展......”

外强中干的小魔女。

司苏聿从轮椅上站起身。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身姿颀长清拓,哪里还有半分清癯病弱的模样?

那双睁开的凤眸狭长深幽,里面翻涌着风雨欲来的暗潮。

他已经决定,下次一定把人摁住,绝不给这只戏精逃跑的机会。

可想到她刚才那副傻眼的样子,他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笑容很淡,温柔得能融化月光。

宋衣酒啊宋衣酒。

既然你已经招惹我了,就只能是我的。

*

宋衣酒冲进房间,反锁上门,快速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坐在地毯上,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流鼻血了?

宋衣酒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嚎。

太丢人了。

太特么丢人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穿越前穿越后加起来,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居然什么都没干呢对着男人流鼻血。

上火,一定是因为上火,榕城气候太干了,她一时半会没有适应!

给自己找好正当理由,宋衣酒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月光下他清隽的眉眼,他低哑的嗓音,他微凉的手指滑过她皮肤时的触感......

还有最后那个笑,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笑。

宋衣酒捂住脸,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要跳出来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鼻血止住,心跳平复,才慢慢站起来。

走到床边,扑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他说的那些话。

他看她的眼神。

他......

宋衣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晚的司苏聿,和她认识的那个司苏聿,完全不一样。

那个冷淡疏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冰山,今晚似乎变得......主动了。

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反撩。

是真正的、带着侵略性的主动,还有一种故意的诱导。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深不可测,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那眼神......

宋衣酒心脏漏了一拍。

那眼神,很像是野兽看猎物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皱起眉头。

不对。

哪里不对。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精心设下陷阱,等着猎物上钩,可今晚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成了那个落荒而逃的兔子。

而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像一切尽在掌握。

宋衣酒咬了咬嘴唇,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才是被套路的那个人呢?

宋衣酒越想越乱,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不想了。

明天再说。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梦里,全是那双铅灰色的眼眸。

第二天早上,宋衣酒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客厅里,司苏聿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餐。

他今天穿着纯黑色西装,袖口是一对蓝宝石,清瘦腕骨上戴着一块奢贵银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视线落在宋衣酒脸上,停顿很明显。

“没睡好?”声音没有起伏,和平时一模一样。

宋衣酒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那个小人疯狂挠墙。

昨晚发生的事,难道真都是她的幻觉?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镇定:“还好。老公早啊。”

司苏聿“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宋衣酒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宋衣酒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他。

他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眉眼疏离,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和昨晚那个把她撩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人,判若两人。

宋衣酒咬着筷子,皱起眉头。

难道真是她的错觉?

司苏聿翻过一页文件,忽然开口:“分公司那边下午两点开会。你跟我一起去。”

宋衣酒回过神,点点头:“好。”

顿了顿,又问:“老公,你昨晚......”

她话还没说完,司苏聿抬眸看她。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如冬日湖水,落在她脸上:“昨晚怎么了?”

宋衣酒对上那双眼,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就是想说,昨晚月亮挺好看的。”

司苏聿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嗯,是挺好看。”

他说完,继续低头看文件。

宋衣酒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

但她说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