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
三位长老坐在高台下面最前面的位置，身后是按照族中地位排好的狐族核心成员。
没人说话。
殿里安静得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沈煜承坐在高台正中的主位上，厉若然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装束。
沈煜承一身银白色长袍，长发用玉冠束起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厉若然穿着素白的华服，腰间系着淡金色的腰带，金色灵光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今天叫大家来，”沈煜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本王要暂时回人间了，青丘的事务，暂时由大长老和二长老一起代理。遇到大事，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联系我。”
殿里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煜承身上，有敬畏，有不解，也有释然。
大长老老白第一个站起来，躬身行礼：“老臣领命。”
苍溟也跟着站起来，微微点头：“少主放心，青丘有我们在，不会出乱子。”
曲渊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看着沈煜承，又看了看厉若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少主，少主妃，一路顺风。下次回来，希望能看到少主妃突破元婴。”
厉若然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着曲渊微微躬身：“多谢三长老。”
曲渊点点头，重新坐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煜承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曲渊这句话，意味着这个脾气最倔的长老，终于真正认可了厉若然。
议事结束后，沈煜承没有马上回寝宫。
他牵着厉若然的手，沿着青石小径向山上走去。
这条路他们走过一次，是去月桂树的。
这会儿是白天，没有月光，可月桂树还是那么好看。
巨大的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白色的小花挂满了枝头，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沈煜承在树下停下来，转身面对厉若然。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造型挺古朴的，表面刻着细细密密的符文，隐隐约约有空间之力在流转。
戒面嵌着一颗米粒大的晶石，晶石是银白色的，跟沈煜承的尾羽颜色一样。
“姐姐，这是用我的尾羽和空间晶石炼的。”
沈煜承执起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慢慢套上她的无名指。
“既是信物，也是护身符，更是一个定位传送阵。”
戒指戴上去的瞬间，厉若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戒指里涌出来，沿着手指流向全身。
那股力量很熟悉，是独属于沈煜承的气息，纯净又温暖。
她能感觉到，戒指里头藏着他的一缕神识。
“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沈煜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又温柔，“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厉若然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戒面上的晶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枚戒指，感受着它的温度和里头藏着的力量。
“谢谢，煜承。”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我很喜欢。”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感激，也带着爱意。
沈煜承回应着她的吻，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月桂树的花瓣在阳光下飘落，落在两人肩上，落在发间，落在交握的指尖。
缠绵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沈煜承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可眼神清亮得很。
“姐姐，我们该走了。”他说。
厉若然点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青石小径向山下走去。
月桂树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花瓣还在飘落，像是在给他们送行。
宫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送行的人。
三位长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百个狐族成员。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对并肩走过来的年轻人身上。
沈煜承牵着厉若然的手，走到广场中央。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结印。
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门。
光门里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隐约能看到星河流转的空间之门。
大长老老白走上前，对着沈煜承深深行了一礼。
“少主，一路保重。”
沈煜承微微点头：“大长老，青丘拜托你了。”
苍溟也走上前，目光从沈煜承身上移到厉若然身上。
“少主妃，保重，青丘永远欢迎你。”
厉若然微微躬身：“多谢苍溟长老。”
曲渊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他只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沈煜承转身，面对厉若然，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准备好了吗？”他问。
厉若然看着他，笑了。
“准备好了。”
紧接着，两人同时转身，并肩踏进光门。
光芒在身后合拢，把青丘的一切都挡在了外面。
这里的空间，感觉跟来的时候一样奇妙。
周围全是流淌的星光和浓郁的空间之力。
厉若然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空间之力的流向，能感觉到青丘和人间之间那一层层的结界，能感觉到他们在空间里快速移动的轨迹。
沈煜承侧头看她，见她神色平静，嘴角微微扬起来。
“姐姐，”他说，“等回了北城，我们先去吃什么？”
厉若然被他逗笑了：“你脑子里就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
沈煜承理直气壮，“而且，好久没吃人间的饭了，很想念那些味道。”
厉若然想了想：“那就先去吃火锅。”
“好！”
沈煜承眼睛亮了，“要辣的。”
“你行吗？”
“行，姐姐能吃的，我都能吃。”
两人说着话，那些星光在周围流淌着，像一条亮闪闪的河。
时间在空间里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没一会，眼前忽然光华大盛。
厉若然下意识闭上眼睛，脚下一沉，感觉到踩到了实地。
她睁开眼。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熟悉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