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原地驻守,剩下的战船,去那个码头驻守,那几艘荷兰战舰看看能不能接收!”
“陈鸿烈来了吗?”齐雪说着,从轮椅上慢慢起身,四处寻找陈鸿烈的身影。
韩莹搀扶着齐雪重新坐下:“张廖才刚去叫他,没那么快!”
“那,张守备,等陈鸿烈回来,你让他乘苏州号去崇明岛,把汤先生跟苏敬之接来!”
齐雪说完,转头又看向那个“傻乎乎”的将领:“你听得懂我现在说的话吗?”
齐雪这句话是英语,那人点头又摇头,接着又像是肯定一样点了点头。
“这里的首领是谁?”齐雪依旧用英语询问。
那人一指被摆在一边的总督尸体。
“还有吗?”齐雪再问。
那人又指向一个已经自己抹了脖子的白净荷兰军官,那是一直在城墙驻守的城堡守备官。
齐雪顿时不耐烦,一拍轮椅扶手:“我说活着的!”
他又一指自己。
齐雪翻了个白眼,竖起大拇指用中文骂道:“你真是个白痴!”
“谢谢!谢谢!”那人以为齐雪在夸自己,连连点头。
这人很好玩,齐雪不断耍弄着。
收拾完重伤员的军医此刻腾出手来,给齐雪脚踝处涂抹完药膏,又进行包扎。
一个“瘸子”腿复原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掀翻轮椅。
齐雪也不例外。
“臭娘们,你不坐了还给我呀!”夏仁在木箱上枯坐许久,见齐雪这样发泄不满,开口喊骂。
齐雪像是有意气他,回身做个鬼脸,转身下城。
“畜生,你纯畜生,老子信了你的邪,跟你出来!”夏仁的骂声越来越远。
等她落到城下,满地的哀嚎声又起。
齐雪穿行在横七竖八的伤兵堆里,不时蹲下查看一些人的伤势,有情绪激动的,她还会蹲下握紧那人的手,稳定伤兵的情绪。
韩莹提剑跟在齐雪身后,也是面露不忍。
“张廖回来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哦!”
“艾双双呢?”
“双双!”韩莹闻言,四处寻找艾双双的身影,接着朝她挥手。
艾双双:“将军,什么事?”
“你带那群南亚壮丁收拾一下城内的房间,然后再看看里面有没有懂中文的荷兰人!”
“是!”艾双双领命离开。
齐雪没等多久,张廖便带着陈鸿烈回来了。
“哎呦,雪儿,你脚怎么了!”陈鸿烈见齐雪的双脚脚踝裹着纱布,就要上前查看。
齐雪像没瞧见他,转向张廖问道:“你去哪了?”
陈鸿烈吃瘪,身子定住。
张廖忽然觉得内心畅快,示威一般跑上前搀扶着齐雪。
“我去统计了!”他的语气温柔,甚至有些暧昧,显然是说给陈鸿烈听的。
不过齐雪正想借此断了陈鸿烈对自己的念想,于是身子也朝张廖身上靠了靠。
她温柔问道:“廖哥~那告诉人家,你统计得怎么样了,吖~”
张廖一激灵:“啊~!”
“啊,你大爷,快特么说!”齐雪一把掐在他腰上!
张廖神色一凛:“说来巧了,这个热兰遮城今年初刚竣工,建造它的总督逊克刚走,咱们就来了!”
张廖说到这里,一脸畅快。
他接着又道:“城是用三合土夯的,非常结实,而且这是个棱堡式要塞,外层四角棱堡上各有一门巨炮,而且城墙上每隔四百步还有投石车,每一百步有大炮。”
齐雪听着他的话,抬头四顾。
张廖跟着齐雪脚步,边走边说:“整座城分内、外城,内城是方形的,里面屋舍、礼堂完好,共三层”
“地上两层,第一层是军队、壮丁住处和监狱,还有一些生活设施,最上层是礼堂、指挥所一类的地方,还有武库。”
“下层在地下,全是仓库,里面满满当当!”张廖说到这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仓库里那八仓粮食,足足有百万石;金银的话,还没清点完,但白银预估也有五千多万两,黄金的话,一千万两少不了!”
齐雪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彻底藏不住,赶紧离开伤兵群,以防被伤兵们看到心里难受。
张廖言语不停,显然喜报还在继续:“黄金白银都是法兰西、荷兰、英国的番金,就是金银币,你看要不要熔了!”
“不用,你继续!”齐雪抬手制止。
张廖点点头,继续摊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香料有四百包,茶叶、生丝各有一万多包,布匹的话,蜀锦居多,七百多匹,各种珍玩瓷器、古董字画,还没点算,这些都是他们刚采买来,还没来得及运走的!”
“火药的话,一仓库,大概万桶;弹丸一仓库,不好数;燧发枪一千杆,火绳枪四千杆,冷兵器跟板甲五千套!”
齐雪一脸错愕,盯着张廖看了好久。
“你没记错?”
“错不了,我起初也不信,可是你不知道呀,这满满一地下仓库……”
张廖的表情夸张得直嘬牙花子。
齐雪不敢相信,也很费解,这群废物点心守着那么多物资,怎么不敢主动出击?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物资荷兰总督是想打败西班牙人后统一运走的。
而弹药,则是前段时间刚悄悄从巴达维亚运来,打算和东番北部的西班牙人开战的战略物资。
而他们不敢主动出击,纯粹是为了保存实力。
而且,总督到死都不认为,齐雪这点人能从海上打进来。
直到齐雪路子超“野”,直接把船怼到城墙上!
齐雪内心感叹——以战养战,果然……
“将军,来了,一个传教士!”艾双双很是惊喜,拎着个白胡子老头。
齐雪远远望着艾双双像提沙包一样提在手上的枯瘦老头,越看那人越想笑。
那人被提到齐雪面前,艾双双很不客气地把他扔在齐雪脚下。
齐雪好奇艾双双为什么那么大脾气。
艾双双满脸不耐:“这东西,拿水泼我!”
齐雪一皱眉,低头踩住滚到自己脚下的黄金圣杯。
“这是圣水!”齐雪给她科普。
那传教士浑身被摔得生疼,见到齐雪,知道她就是这群人的头领,理了理长袍,一鞠躬,露出明晃晃的地中海。
“高贵的女王,原谅我的无礼,我来到此地只为洒下主的福音!”那人样子可怜,中文口语还不怎么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