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戚将军找到了！”
艾双双才走没多久，外面喊声就来了。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就差那么一炷香的时间，领兵出战的人就会是戚临昭。
不过艾双双出战也好，毕竟戚临昭现在被冻得浑身打摆子，直接出战对他身体损伤必然很大！
齐雪这样安慰着自己，爬到舷窗口，掏出千里镜。
战场一侧，无数艘小船股股前进，像鸭群一般，争先恐后。
战场正前方，热兰遮城上往来奔走的火光更密，而且投石器不断抛飞的爆炸铁弹开始改换方向，城上的火炮也开始改换方向。
一瞬间，艾双双带领的登陆部队就落在密集的轰炸里，那片海域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压上去，弗朗机炮准备！红衣大炮，三轮射击后换霰弹！”张明振在砸烂的指挥台上大喊着。
一波波从下层甲板窜出来的兵卒，用脚步跟号子声压倒了一直炸响的炮火。
“灭灯！停火！”张明振的声音又传来。
韩莹闻言，跑到船舱四周，一盏盏吹灭烛火。
船队隐匿在海上，趁着艾双双吸引火力，开足了马力前进。
轰隆——
一声很是瓷实的响雷像在耳边炸响。
一阵狂风叠着巨浪向前推着战舰，最下层，水手们身体紧绷，死死抱住大船桨，稳定着航向。
咔嚓——
木屑纷飞，用来稳定航向的大桨受不住力量炸裂开来，刚刚抱着大桨的水手惨叫连连，身上被木屑扎得血肉模糊。
“拉走，拉走！你们几个去搬新桨！”
最下层的指挥，挥手指挥着，接着脱掉上衣，也扑到了一个船桨上帮忙划起来。
四更天的夜色黑得像泼了墨。
热兰遮城上的要塞守备官瞧着忽然消失的那支舰队，眼皮直跳。
他举着千里镜，一会儿看看正被爆炸笼罩但依然前进的登陆部队，一会儿在海面上四处寻找刚刚跟己方对射的舰队。
体力恢复不少的戚临昭瞧着落在爆炸里的艾双双，心里发急。
“还有船吗？我带人从北边上去。”戚临昭说着话，站起来抓起苗刀就走。
齐雪有些心疼，因为戚临昭现在面无血色，嘴唇都是紫的。
“我去吧！”张明振挡住他。
“你不行，你得指挥！”戚临昭轻轻拍了拍张明振。
张明振扶了扶自己的雁翎刀，拽住戚临昭的身子快走几步，抢过放在坚果壳里面的铜制令牌，转身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露出一副“赴死”的样子，接着把插在腰间指挥用的旗子扔给戚临昭。
按照原本计划，戚临昭带人登陆，他带领的人虽然打着旗号，但因为船小、不起眼，吸引火力的就会是跟岸上对射的扬州号。
但因为荷兰人忽然的轰击，海面成为重点，现在艾双双反而成了吸引火力的一方。
所以，现在需要有另一支登陆部队从暗处出发。
暗处，张明振带走了全部的小船，包括逃生用的。
除此之外，他还带走了剩下的齐雪护卫，以及除了炮手以外的所有兵卒。
齐雪第一次出海，就迎来了全力一战。
她已经搞不懂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次大战，胜了，有热兰遮城算是挽回了损失，这次航海到此为止。
如果败了，那就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只是，他们跟荷兰人已经结仇，日后的航线即便成了，也会投入巨大的维护成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密。
闪电不断照亮夜色。
它每次点亮海面，海里那黑黑的舰队轮廓都在离热兰遮城更近的位置。
要塞守备官额头冒汗，他如芒在背，因为感觉像被猎豹盯住。
艾双双的小船在爆炸里，离海岸越来越近。
她不会水，甚至有些怕水。
隆隆的炸响、深不见底的海水，让她几乎眩晕。
“娘的，不能给俺们梁山丢人！”她喝骂一声，勇气战胜恐惧。
东方，在艾双双的小船撞在岸上礁石后没多久，就先亮了起来。
那是初生的太阳！
艾双双背靠初阳，手举长枪，拼命挥舞，指挥着人，趟水上岸，向前跑。
人潮里夹杂着不少提着弗朗机炮的兵卒，他们躲在冲锋的人群里，不断被城堡上的人射倒，却又被不断补位。
“棱堡，是棱堡！”夏仁脸色极其难看，“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怎么是棱堡！”
齐雪嘴唇直打架，开始琢磨后世影视剧里演的“郑成功”怎么收复热兰遮城的。
可是，电视剧里都是打斗场面，压根没有类似的描写。
“他能，我也能！”齐雪咬牙呢喃。
轰——
一声爆响又炸开。
齐雪打断了思绪，抬起千里镜向前看。
视线里，热兰遮城的东门被悄悄摸上去的张明振用弗朗机炮炸开。
啪啦啦，爆豆一般的响动从棱堡各处响起，打散了张明振周围的兵卒。
“朝着那边开炮！”齐雪冲着韩莹喊。
已经进入射程的扬州号上，一阵炮响又起，重重的炮弹砸在棱堡上，只留下白白的印记，鲜有地方被炸塌。
霰弹一片片洒在上面，也只是堪堪压制。
被炮火压制的守城荷兰人，见炮声消散，等了一会，又抬起头，对着下面射击。
张明振在城下，指挥兵卒往城上射击很是吃亏，更何况棱堡四周几乎没有攻击死角，让他带着的兵卒不断倒下。
张明振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城堡，也很是吃惊。
他身旁带着盾牌的兵卒不断往前涌动，但不少都被打死，拾起盾牌跟射击的人前仆后继。
砰砰——
赶来支援的艾双双趴在一块礁石后面看着张明振，想要去支援张明振，但只要一露头，就又被城墙上的弹丸射回了藏身之处。
船还在全速前进，棱堡上的火炮虽然被城下的兵卒压制，但依旧有不少可以朝着不断逼近的齐雪舰队射击。
要塞守备官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喜，有些敬佩这群悍不畏死的敌人。
但他也怜悯，怜悯这群愚蠢的明国人居然敢那么直白地攻击棱堡，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像在拿鸡蛋撞石头——
“不行，这种城太硬了，咱们没希望的！”
戚临昭望着滩头不断被射倒的兵卒跟棱堡上不断闪动的火光，满心的自责。
齐雪双眼冒火，不断挠头，千里镜被她攥得咯嘣作响，指甲都被捏得发白。
“让船直接撞上去，咱们的船要是能砸到岸上，比他们的棱堡还高！”夏仁双手撑着身子，提出个很是奇特的想法。
戚临昭瞪大双眼，嘴角抽搐，看着疯狂的夏仁。
“呦呵，双脚离地的人，智商果然会占领高地！”
齐雪竟然赞同了夏仁的想法，让戚临昭更是嘴巴张大。
他还要说这样不行，齐雪已经开始招呼韩莹去取自己的鎏金嵌宝七星剑。
夏仁也抄起砸核桃用的小木槌，看样子待会也要上场。
戚临昭见状，紧了紧手上的苗刀，冲身边人下令。
“让扬州号全速前进撞城，其余舰船全力开火掩护。”
“啊……是！”兵卒先是错愕，接着一头雾水地出去呼喝。
扬州号最底层，接到命令的水手再次发力。
已经被榨干体力的水手像在燃烧生命一样拼命划着大桨，不少人被累得呕吐，边划边吐。
还有身子弱的昏倒，又被人掐人中唤醒，继续划。
扬州号越众而出，像蛟龙一样跟着海浪朝着热兰遮城扑去，带起的浪不断拍击城墙，让人心惊胆战。
趴在地上的登陆兵卒躲在盾牌跟礁石各处，不住地回头去看扬州号，心里满是惊愕。
热兰遮城上，要塞守备官倒退两步，皱着眉头分不清状况，思忖着要不要让防守东门缺口的一部分人上来。
? ?咳咳，那个，过了个年，手指生疏不少，（看来是时候下罪己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