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柠应了一声,倒是没着急往那边去。
她眯了眯眼睛,往前面看,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一棵树,但是上面用匕首划出了一个十字。
很小,但是莫名的显眼。
像是在给蘑菇解花刀一样,斜着切的那种。
她抬步过去,没有跟任何人说。
虽然花刀很小,但是力道却很深,露出树内部白色的部分,看着不算很新,却也称不上旧。
这种痕迹,初步估计,大概是一个半月左右。
虞柠抬手在上面摸了摸,很干,已经没有树汁往外了。
切面很平整,能看出来对方是一气呵成的,这个力度,不会是姜芙那种较弱的小姑娘。
一定是一个非常善于用刀的,并且平时有锻炼的人。
她抿唇,朝着上面看看,高高的树仿佛要冲进云霄里面去,枝繁叶茂,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了。
这棵树,看上去还挺好爬的。
“哎,难搞哦。”感叹一声,把联络器放进包里,搓了搓手。
虽然很久没爬过了,但是,基本功到底是有的。
三下五除二,除了裤子被枝干划破了一点儿痕迹,人倒是没什么事情。
越往上似乎越顺手,直到看见一个小小的堪比摄像装置的东西,虞柠停下来,二话不说把东西拆掉,放进了背包里。
这种小玩意儿,只有再闪着红点的时候,是开启的状态。
所以现在拆掉,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如果花刀是摄像装置的一个标记的话,这片林子里应该还能找到其他的吧。
生物研究学者可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装记录的摄像头,最起码都会挂上一个标准的牌子说明。
既然是私自安装的,那她现在拆掉也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对。
往萝卜的方向走的时候,虞柠没走很快,在林子里稍微绕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之后的时间里,她拆到了五个摄像头。
每个摄像头的距离,大概是两百米左右。
“绕了一圈啊。”
她看地图,对着上面来辨别方向。
这几个摄像头,正好绕成一个圈,那么,圈里面是什么,需要用几个摄像头来监控周围的情况?
地图上交错的点,看起来距离她的位置也没有很远。
虞柠往那边走,逐渐靠近,却感觉温度似乎更低了。
姜仄说过,外来人其实是很少去渐栖林的,能进去的基本都是这边的本地人,还有一些研究学者。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找本地人带路,但是临近危险界限的时候,本地人就会拒绝再往里面走。
因为走的太深了,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渐栖林并不是一片规则方向扩展的森林,如果走错方向,很可能不是往边缘,而是往更深的位置。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些被踩踏掉的藤蔓,往中间,脚下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水源?
这个想法让虞柠稍稍诧异了一下,森林里有水源的话,意味着有足够的资源供给附近的活物生存。
但是,就目前来说,她没有看见什么大型的禽类。
爬虫类倒是见到了不少,不过,不主动攻击这些爬虫类的话,他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毕竟,林子里能作为他们的食物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不会饿到想去吃人。
再说了,对于这些动物来说,人类是一种外来的生物,是否具备危险性还未可知呢。
没有什么生物会闲到主动去攻击另外一个不知名生物,除非他真的饿极了。
虞柠越往自己锁定的方向走,脚下的湿漉越发的明显。
不再是看着薄薄的水渍感,而是真的能从泥土里踩出一点儿水沾在鞋底上。
她拿着地图,目光逐渐上移。
看见了,但不是看见河流让她震惊,而是看见了一个人。
躺在水流的边上,身上盖着已经破烂的衣服。
旁边放着一堆野果子,怀里还抱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
光着脚,鞋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柠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动。
半晌,抬手拨开自己的联络器,听着里面几个人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
“谁?”
“姜芙。”虞柠低头,把地图收起来,抬步往那边去。
云中雨的声音顿了一下:“能描述你的位置吗?”
“不太好描述,应该是出发点往两点钟方向,大概七公里左右。”
“我在中途发现了一些不明摄像头,已经拆除。”
“树干上有花刀,注意一下。”
讲完,她停下步子。
因为姜芙醒过来了,正盯着她看。
她没动,任由她打量。
片刻,姜芙动了动嘴巴,声音很哑:“柠姐姐?”
不太确定,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虞柠和姜芙是见过面的,就在最开始来亭姜别院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很早了。
她本来以为,姜芙应该记不住才对,没想到,小姑娘的记性还挺好的。
“是我。”她点头。
原本还有些僵硬地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突然就眼泪汪汪地坐了起来。
“柠姐姐!”她嗓音实在是太哑了,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来。
也不知道短短几天,怎么就折腾成这样子了。
虞柠只觉得自己嗓子也跟着发涩,顾不得中间浅浅的河,直接蹚过去。
姜芙抓着她的手,眼泪跟着不停地掉:“柠姐姐,我以为我没救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没救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本来也没信号。
中间想要给姜家人留信号,把内衬撕了,结果晚上又太冷了。
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现实里居然那么难。
她在密林里根本分不清楚方向,误打误撞找到这块有水源的位置,才敢在这里歇着。
能吃的就是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味道不怎么好,酸涩,但能填肚子。
从前一直被当做小公主养大的人,哪里会什么野外生存技能。
靠着一点儿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艰难地在这里度过了几天。
因为确信姜仄一定会找她的,才靠着这个信念活着。
晚上也根本不敢睡觉,害怕有什么野兽过来,也害怕自己在低温中死亡。
几天的时间,只有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才敢睡一会儿,精神一直很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