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透过世界树莹绿色的能量薄膜,洒下温暖的光斑。方悦音正坐在新树屋的软垫上,教女儿方曦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图样。方曦听得似懂非懂,紫色的大眼睛却满是专注,小手时不时去抓书页上彩色的图案。
方夜音原本安静地靠在姐姐身边,像只慵懒的猫,享受着这份宁静。忽然,她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轻轻捏了捏姐姐的手,低声道:“姐姐,我出去一下。”
方悦音抬起头,有些疑惑:“去哪里?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很快回来。”方夜音摇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准备惊喜”前的兴奋光芒。
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快速在姐姐唇上啄了一下,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屋内。
方悦音看着妹妹消失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低头教女儿认图。对于夜音偶尔的神出鬼没,她已经习惯了,只要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开始西斜,将树屋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方曦玩累了,靠在妈妈怀里打起了小哈欠。
方悦音也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向门口,夜音这次出去的时间似乎比平时要久一些。
就在她开始有些担心时,树屋入口的能量薄膜轻轻波动了一下。
方夜音的身影重新出现。她的气息有些微的紊乱,银色的发梢沾染了些许尘土,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丝,显然消耗不小。但她的紫色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压抑不住的得意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堆…东西!
那是一些在末世中几乎绝迹的、闪烁着各色璀璨光芒的物件!有黄澄澄的金项链、镶嵌着彩色宝石(虽然大多暗淡破损)的戒指、一些造型古朴的银镯子,甚至还有几块未经雕琢、却透着温润光泽的玉石!
这些“财宝”堆在一起,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耀眼却有些刺目的光芒,与这树屋自然质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方悦音彻底愣住了,怀里的方曦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手里亮晶晶的东西。
“夜音…你…”方悦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她指了指那堆东西,又看了看妹妹略显狼狈却兴奋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让她脱口而出:“你…你这是去打劫金店了?!”
这场景实在太像了!妹妹这副刚干完一票“大买卖”归来献宝的模样!
方夜音被姐姐的问话逗得微微一怔,随即,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耳朵尖悄悄泛红。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干完“坏事”后的心虚,却又理直气壮地解释:
“…不是打劫。”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平原东边那个快要饿死的流浪者聚集点换的。”
方悦音更惊讶了:“换的?你用什么东西换的?”她记得她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值得用这么多“财宝”来交换的物资。
“…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点干净的水。”方夜音的声音更低了,眼神有些飘忽。
她当时只是感知到那个小聚集点里有人快不行了,而他们似乎很看重这些“没用的亮石头”,她就顺手…做了个交易。在她看来,用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和水,换来姐姐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非常划算。
方悦音倒吸一口凉气。几块饼干和一点水,换这么多金银珠宝?这哪里是“换”,这简直是…趁火打劫!不,比打劫还…她看着妹妹那副“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方夜音的下一句话,让方悦音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她捧着那堆“财宝”,走到房间中央,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柔软的苔藓地上。然后,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紫色的能量如同温顺的火焰般缓缓涌出,轻柔地包裹住那堆沾染着尘土和未知污渍的饰品。
滋…细微的声响中,能量流过,所有的灰尘、污垢甚至是可能残留的血迹,都在瞬间被净化、剥离。那些金银恢复了原本的光泽,宝石也焕发出内敛的光彩。
这还没完。方夜音专注地控制着能量,指尖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对这些饰品进行“重塑”。
一条粗重的金项链在她手中融化、拉伸,变成了一根更加纤细雅致的链子;几枚破损的戒指被拆解,宝石被取下,镶嵌到了一块温润的白玉上,形成了一枚独一无二的胸针;一些散碎的银料被重新熔铸,扭曲成了缠绕着藤蔓花纹的发簪…
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认真的光芒。她不是在毁灭,而是在…创造。
当最后一丝能量散去,呈现在方悦音面前的,不再是那堆杂乱无章的“赃物”,而是一小堆精美绝伦、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首饰。它们设计简约而独特,带着一种自然与灵性结合的美感,与这树屋的氛围奇异地和谐。
方夜音拿起那枚用白玉和新镶嵌的宝石做成的胸针,走到姐姐面前。她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紫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姐姐,里面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给姐姐的。”她将胸针递过去,声音轻轻的,“我…洗干净了,也重新弄过了。不脏了。”
她记得姐姐爱干净,也记得姐姐偶尔会对着旧书里那些漂亮首饰露出向往的眼神。所以她去了,换了,洗干净了,做成了新的。只因为…姐姐可能会喜欢。
方悦音看着妹妹手中那枚巧夺天工的胸针,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赋予了新生的饰品,最后目光落在妹妹那双写满了“求表扬”的紫色眼眸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动、好笑、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胸针,而是轻轻捧住了妹妹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傻瓜…”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谁让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方夜音看到姐姐哭了,顿时慌了神,连忙解释:“不危险!他们很弱!我很快!”她手忙脚乱地想给姐姐擦眼泪,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胸针。
方悦音看着她这副笨拙的样子,破涕为笑。她接过那枚胸针,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中暖流涌动。她将胸针轻轻别在自己的衣襟上,然后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妹妹。
“谢谢…我很喜欢。”她在妹妹耳边轻声说,泪水蹭在了妹妹的颈窝里,“但是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平安。”
方夜音被姐姐抱着,感受着姐姐的泪水和话语,心中那点因为“做坏事”而残留的心虚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她用力回抱住姐姐,将脸埋进姐姐发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她心里想的却是:姐姐喜欢。那…下次还可以换点别的?姐姐书上好像还喜欢一种会响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