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那裤子……裤腿怎么那么大？”
“衬衫领子也好奇怪，尖尖的。”
“虽然怪，但……怎么瞅着还挺好看的呢？”
镇上的人们穿着大多非蓝即黑，款式单一，何曾见过这样大胆出挑的打扮。
苏晴的出现，仿佛一道亮丽的彩虹，划破了小镇灰扑扑的天空。
林美玲也来了。
她就是专程来看苏晴笑话的。
她约了几个文工团的小姐妹，打扮得花枝招展，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准备欣赏苏晴血本无归的惨状。
“美玲，你看她穿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跟个唱戏的小丑一样。”
一个小姐妹掩着嘴，不屑地嗤笑。
“就是，这种衣服要是能卖出去，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林美玲脸上挂着得意的浅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晴哭着求她，承认自己输了的场景。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扬高声音：“哎呀，苏厂长真是别出心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敢买你这‘奇装异服’啊？”
她的声音引来了一阵哄笑。
苏晴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拿起一件喇叭裤。
抖开，对着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这是我们红星服装厂最新款的裤子，叫喇叭裤！”
“大家看，这种设计，显腿长，显腰细，男女都有，走起路来还带风，又舒服又时髦！”
她又拿起一件衬衫：“还有这的确良衬衫，最新的尖领设计，保证让你成为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人群里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上前。
毕竟这款式太超前了，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子，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摊位前。
小伙子是镇上出了名的“时髦青年”，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平日里总爱琢磨些新潮玩意儿。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晴身上的喇叭裤，又看了看桌上叠好的，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
“同志，你这裤子……怎么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眼里都是新奇。
苏晴微微一笑：“喇叭裤十五块一条，衬衫十二块一件，一套买二十五块。”
这个价格一出，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一条裤子十五块？抢钱啊！”
“就是，供销社里最好的裤子也才十二三块钱！”
那小伙子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一咬牙：“行！给我来一套！就要你身上这种！”
“小伙子，你眼光真好，我身上这条，就是男女同款的，有伴侣的还可以一起穿情侣装呢。”
苏晴嘴甜道。
小伙子当场掏出钱，递给苏晴。
苏晴利落地收了钱，递给他一套叠好的衣服。
这一下，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有人带头，后面那些原本就在观望的年轻人立刻就坐不住了。
特别是看到那“时髦青年”拿着衣服，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更是刺激了他们。
“给我来一条裤子！”
“我要那件黄色的衬衫！”
“我也要一套！”
几个胆大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立刻围了上来。
苏晴和帮忙的刘姐顿时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姑娘拿到裤子，迫不及待地就在旁边的角落里换上了。
当她扭扭捏捏地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姑娘本来身材就不错，穿上喇叭裤后，双腿显得又长又直，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
“天哪，太好看了吧！”
“这裤子也太显身材了！”
“我也要买！我也要！”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之前还在犹豫的，现在都疯了似的往前挤，生怕自己抢不到。
桌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背包，小钱包之类的，原本是苏晴用来消耗废布料的。
定价也便宜，三块钱一个，更是被小姑娘们一抢而空。
站在远处的林美玲和她的小姐妹们，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火爆的抢购场面，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姐妹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们都疯了吗？花那么多钱买这种破烂？”
林美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在她看来丑陋无比的衣服，会受到如此疯狂的追捧。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苏晴，对方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到一个小时，带来的几百件衣服和上百个背包，全部售罄！
桌子上空空如也。
没抢到的人捶胸顿足，围着苏晴一个劲儿地问什么时候还有货。
苏晴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大家说：“各位乡亲，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带来的货都卖完了！”
“想要的朋友，明天请早！我们明天还在这里！”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买到衣服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新奇。
苏晴长舒了一口气，和刘姐相视一笑。
刘姐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抓着苏晴的胳膊：“厂长！我们……我们发了！真的发了！”
苏晴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林美玲身上。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林美玲走了过去。
林美玲看到她走来，下意识地想躲，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苏晴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同志，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美玲的脸上。
“我用这些‘破烂’做出来的东西，现在，你想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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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周围还有些没散去的路人，听到这话，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美玲的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身边的几个小姐妹更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晴。
“你……”林美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得意！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这些乡巴佬的喜好而已！”
她绝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在她看来，这些衣服依旧上不了台面，粗俗不堪。
苏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运气？”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林同志，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看着林美玲，莞尔：“看来，你想看我厂倒闭，要好一段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