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一次帝九凰竟未做任何否认。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浮起一抹捉摸不透的弧度：“华云霄，你是想我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华云霄怔住了。
这……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下巴被人一抬，目光就那样突兀的闯进帝九凰那如深渊般的眼睛里，此刻她再也没有任何掩藏，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淬了寒冰的刀刃：“华云霄，你为了权势力量害我惨死，都已经来到异世，你竟然还在欺我妹妹，打她晶核的主意，你说你该不该死？”
华云霄的眼睛里，快速的闪过恐慌。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阿凰不记得前世，那么他还有与她再续前缘的机会。
可要是阿凰没有忘，那么他与她……此生恐怕再无可能，他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华云霄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阿凰，对不起，前世是我错了！等真的失去你后我才后悔莫及，我不该为了权势害你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然后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几乎称得上虔诚的绝望：“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早就后悔了！来到异世之后，我不是想去害妹妹，而是想拿到你的晶核……并不再是想强大实力，而是想用另一种方多，我想永远的和你在一起啊！阿凰……”
“呵！”
帝九凰冷笑：“如此说辞，你猜我信不信？”
华云霄眸中闪过受伤，最后心一狠，豁出去一般道：“如果你不信我，那你就杀了我吧。”
他曾经也心软过一次，放过了墨初尘。
但他……
“想死？”
帝九凰俯下身，捏住他下巴的手猛一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脸颊的伤口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从地狱深处传来：“哪那么容易？如今你终于落到本宫手里，那本宫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一生，都只能做本宫的玩物。”
闻言，华云霄笑了。
那笑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潮湿的欢喜。
“好！”
他说：“只要是阿凰你给的，怎样都好。如今我的身体比以前更好，身材更棒，还有八块腹肌，阿凰要不要也……玩玩？”
帝九凰手指一顿，随即猛地缩了回去。
她后退半步，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厌恶和错愕——这个人，当真是更疯了，还是故意用这副没脸没皮的姿态来恶心她？
“你……”
她咬了咬牙，声音冷冷地压下来：“华云霄，你以为这样，本宫就会觉得你不堪、下贱，然后一走了之，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你？”
砰！
她抬起腿，就狠踹了他几脚。
“告诉你，不会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一刀杀了你，那才是对你的仁慈。本宫就是要留着你慢慢玩，看折磨不死你？”
华云霄仰着脸，被她无情的几脚踹得身子后仰，却仍旧弯起嘴角，眼底亮亮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好。”
他哑声说：“那就请阿凰……慢慢玩，唔！阿凰，你这几脚踹得我好爽，还可以……再重一点吗？啊……”
啊啊……
妈的！
有变态，好恶心！
有那么一瞬间，帝九凰真想一刀了解他算了！但确实不想让他死得太容易，不然妹妹受的苦可就白受了！
帝九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她的杀心，却被恶心到不行：“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恶心！”
帝九凰收回脚，连穿的鞋都不想要了！转身离去，铁门重重关上。
地牢重新陷入昏暗。
华云霄独自靠在刑架上，嘴角那抹笑一点点淡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垂下头，乱发遮住了脸，只隐约可见一滴水珠顺落而下……也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执着与疯狂。
他是变态吗？
很可能是！
但恶心……嘿嘿！怎么办呢！阿凰，能够再次见到你，绝对是老天开眼，只要能再次见到她，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想逃呢！
果然，老婆踹断他几根肋骨的脚都是香的。
——
与此同时，带着七分醉意的墨初尘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她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抱着被子，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姐姐……是有记忆的吗？
她该有多痛苦啊？
被曾经最爱的人背叛、被最信任的老公害死，重生后怕她担心，在她面前还要装着没有前世记忆，若无其事的样子，姐姐的心该有多苦啊！
墨初尘把脸埋进被褥里，闷声哭了出来。
亏得在她面前，自己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那副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姐姐该多累啊，连在自己面前都要藏着。
该死的华云霄，她刚才就该冲进去刀了他，免得他还要惹得姐姐伤心。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色一点点移过，她一夜没睡。
——
转眼间，大婚的日子已到。
一大早，墨初尘就被帝九凰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喜婆、丫鬟一拥而上，给她梳妆打扮。铜镜里映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被金玉珠翠衬得有些恍惚。
“姐姐……”
她不安地拽着帝九凰的衣袖：“又不是真的成亲，不用搞得这般隆重。”
帝九凰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插上最后一支凤钗。她的手很稳，眼神却很淡。
“不行，必须隆重……”
帝九凰说，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你头一次成亲，姐姐都没能赶上，这一次一定不能错过，不然姐姐得悔一辈子。”
墨初尘转过头，看着姐姐的眼睛。
那双眼明明和从前一样温柔，可深处却像结了冰——只有墨初尘知道，那冰层下面压抑着多大的恨与痛。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
帝九凰弯了弯嘴角，摸了摸她的头：“乖，去吧。”
锣鼓喧天，红妆十里。
墨初尘被搀上凤辇，珠帘垂落，遮住她苍白的小脸。凤辇缓缓驶出长公主府，朝东盟上国皇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