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马上中午了，时漾伸了个懒腰，把摊子丢给陈默，对陈玲招招手：“走，我们去见见世面。”
陈玲眼睛唰地亮了，小跑着跟上，嘴上还装模作样地问：“漾漾姐，咱们不是来办事的嘛……”
“有你哥在呢。”时漾摸出个小荷包掂了掂，“来了特区，总得好好逛一逛，不然不白来了。”
两人走出人才市场，汇入特区的人流。陈玲紧紧跟着，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
真理之瞳无声开启，视野里跳动着各种标签。
【二手武器摊：那把枪的撞针磨损程度堪比八十岁老人的膝盖，不建议购买】
【“特供”营养膏：成分疑似过期军粮回炉重造，食用后可能获得随机腹泻debuff】
【扒手三人组：正在锁定穿灰外套的倒霉蛋，预计三秒后动手】
时漾脚步没停，只是在那扒手即将得手时，状似无意地侧身，肘部“恰好”撞在对方伸出的手腕上。
扒手吃痛缩手，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平静的目光后，脸色一白，低头钻进人群溜了。
灰外套男人毫无所觉地继续往前走。
陈玲扯扯时漾的衣角，小声问：“漾漾姐，刚才那人……”
“专业送温暖人士。”时漾一本正经，“不过咱们今天不领这份温暖。”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店铺林立，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时漾在路边一个摆满各种金属零件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用锉刀打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头也不抬：“自己看，明码标价。”
时漾的目光落在一堆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晶体碎片上。真理之瞳显示：【低纯度空间属性晶石碎片，共7克，内部结构受损，但仍保留微弱空间波动。】
空间属性？这倒是稀罕。
“这个怎么卖？”时漾指了指那堆碎片。
老头瞥了一眼：“那些？你要的话，三十晶币全拿走。”
“二十。”时漾还价。
“二十五，爱要不要。”
“成交。”
老头显然没料到她真买，但捡来的玻璃渣能卖二十五，这可是白赚的钱。
老头笑眯眯的将袋子递给时漾：“我这还有很多好玩意儿，姑娘要不再看看？”
时漾扫了眼摊位：“不用了大爷，其他东西我用不上。”
刚转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清脆的女声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时漾循声望去，隔壁是个卖各种植物种子和幼苗的小摊。摊主是个扎着马尾、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年轻姑娘，正和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男人对峙。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李小姐，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们‘丰收商会’是第二特区授权的正规收购商。”制服男人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你这些改良抗寒抗旱种子的培育方法，我们愿意出价收购，是给你面子，看得起你。”
“这面子我不要，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东西不卖给你们。”姑娘梗着脖子，“你们之前偷我的苗去分析，我没追究已经够客气了。”
“偷？”男人嗤笑，“我们是合法取样检测，再说了，你这点技术，真当是什么宝贝？”
争执间，男人伸手要去抓摊子上一个用玻璃罩小心保护着的幼苗盆，姑娘急了，一把推开他的手：“别碰我的‘朝阳草’。”
这一推力道没控制好，那盆幼苗眼看就要从摊子上翻落，不偏不倚朝时漾这个方向倒来。
时漾下意识抬手一托，盆子稳稳落在掌心。
盆里那株叫“朝阳草”的幼苗蔫头耷脑，叶片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斑，一副“我快不行了”的凄惨样。
真理之瞳适时弹出信息：【朝阳草：改良型多功能作物。叶片富含维生素可食用，根部蕴含温和药性能入药。（前提是它能活到那时候。）】
好东西啊！时漾眼睛微亮。
“谢谢……”摊主姑娘名叫李穗，连忙跑过来接过盆道谢，又怒视制服男人，“你们再不走，我叫巡逻队了。”
“叫啊！”男人有恃无恐，“看看巡逻队是信你这个外城摆摊的，还是信我们丰收商会。”
“这草。”时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争执的双方听见，“你们争来争去，就没发现它快死了吗？”
李穗和制服男人同时一愣，看向盆中。
“只是有点缺水……”李穗底气不足。
“不是缺水。”时漾指了指叶片边缘的特定黄斑，“缺的是土里一种特殊微量元素，大灾变后土壤里含量极低，另外，它需要温和的能量刺激，才能激活抗寒抗旱基因表达……”
她口若悬河，一半来自真理之瞳的解析，一半是胡诌，反正听起来很专业就是了。
李穗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制服男人则皱起眉，死了的苗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时漾没理他，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点点淡绿色的粉末，她把粉末撒在盆土表面，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叶片，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渗入。
那株蔫巴巴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腰杆，枯黄的边缘迅速褪去，新绿从中心蔓延开来，甚至“噗”地抽出一片嫩生生的新叶。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朝阳草，此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呼。
李穗张大了嘴，制服男人的脸色变了，他再不懂行，也看得出这绝不是普通手段。
时漾收回手，笑眯眯看向李穗：“这瓶营养粉卖你，一百晶币，用的时候每次挑一点点，兑水浇，够你用一年。”
李穗还没反应过来，制服男人先开口了：“等等，你这东西卖给我，五百晶币。”
时漾瞥了他一眼：“先来后到懂不懂？”
“八百！”
“不卖。”
“你！”男人怒气直冲头顶。
时漾笑了，把玉瓶递给李穗：“一百，要吗？”
“要，要！“
李穗虽然惊讶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真的这么便宜卖她，但还是连忙掏钱，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制服男人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对上时漾淡漠看过来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刚才那一手，让他摸不清这女人的底细。
这里是第一特区，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招惹的好。
“我们走着瞧。”他狠狠瞪了李穗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发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李穗宝贝似的捧着玉瓶，又看看生机勃勃的朝阳草，激动得语无伦次：“太谢谢您了，这、这真的太有用了。我爷爷笔记里说需要木系能量，可我找不到木系异能者，就算找到了也请不起……”
“交易而已。”时漾收起晶币，“对了，你爷爷的笔记里，还有其他改良作物吗？”
“有，还有四种！”李穗眼睛亮起来，“但都很难培育，我试了好多次，只成功了这个朝阳草……”
“培育方法卖吗？”时漾问得直接，“或者，你考虑离开第一特区吗？”
李穗愣住了。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笔记是爷爷的心血，我不卖……种子和成品可以给您，至于离开特区……”她苦笑，“听说外面很危险，我没觉醒天赋，出去可能活不下去。”
在特区虽然过得艰难，但至少有大型天灾屏障，有高墙和武器，不用时刻担心死在兽潮或天灾里。
时漾看着她，循循善诱：“如果我能给你提供安全舒适的环境，每月按时发工资，包吃包住，你只需要专心研究作物，愿意来吗？”
李穗瞪大眼睛：“真、真的？”
但她脸上很快又浮现迟疑，天上掉馅饼的事，末世里往往藏着陷阱。
时漾也不急，报出名字和住处：“我叫时漾，来自曙光基地，这几天住星轨酒店，你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
离开小摊，陈玲小跑着跟上，眼睛亮晶晶的：“漾漾姐，你还会救植物啊？”
“一点生存小技巧。”时漾揉揉她的脑袋，“想学？等你把基础阵法搞明白了，教你更实用的。”
陈玲连连点头，又好奇地问：“漾漾姐是想招揽那个姐姐吗？”
“嗯。”时漾坦然承认，“基地现在缺各种人才，她能独立培育出朝阳草，说明有真本事。”
就算李穗最后不答应，光是买下朝阳草的种子也值了，叶子当菜，根可入药，基地自用或外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正说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是叶梓发来的消息：“时小姐，合作细则草案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您这边意向如何？”
时漾回复：“我的要求和之前一样，不变。”
过了几分钟，叶梓的消息才回复：“方便的话，下午两点，星轨酒店附近琉璃咖啡厅，我们见面细谈。”
时漾：“好。”
关掉通讯，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她带着陈玲找了家门窗干净的小店，点了两份简餐。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吃完午餐，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见叶梓了。
给陈默打包了一份饭让陈玲送去，自己独自去见叶梓。
琉璃咖啡厅里，叶梓已经坐在靠窗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面前摊着平板和几份文件，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见到时漾，她起身示意：“时小姐，这里。”
落座后，叶梓直奔主题：“时小姐对合作草案还有哪些不满意？”
“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时漾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
叶梓推了推眼镜：“没有商量余地？”
“这是我的底线。”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逐条细抠条款，对于50％的分成比例，叶梓咬紧最多只能给30%，时漾寸步不让。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特区的金属建筑染成暖金色。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时漾慢悠悠往回走，分成比例方面封氏的底线似乎就是30%，时漾叹了一声，还是不太满意。
回到酒店时，陈默和陈玲在大堂等着，脸上带着兴奋：“老板，今天招到十一人，其中有个老医生，在第八特区黑市干了十几年外科，还有个是从第六特区跑出来的情报分析员……”
他汇报着成果，时漾听着，偶尔问几句细节。
等陈默说完，她递过去一张晶卡：“明天带他们去办离境手续，安排车队，就安排三天后吧，你和小玲先带他们回基地，红姨会接应。”
陈默接过晶卡，愣了愣：“您不一起回去？”
“我这边事情还没办完，再说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着急。”时漾笑眯眯的，“基地内我都联系过了，你们直接去就行，不用担心，大家人都很好。”
她转身走向电梯，背对着兄妹俩挥挥手：“回去休息吧。”
电梯门缓缓合拢。
陈默和陈玲对视一眼，兄妹俩脸上交织着无奈、紧张，以及对即将前往新地方的隐隐期待。
而此时，封氏科技总部顶层。
封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上面简单记录了今天下午商业街发生的事，包括时漾用“营养粉”救活朝阳草，以及与丰收商会人员的短暂交锋。
简报末尾附了一句：“疑似掌握高效植物培育技术。”
封凛放下简报，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植物培育……防护阵法……温控系统……”他低声自语，“这位时小姐的技术树，点得倒是很全面。”
封凛拨通内线：“明天下午的小型技术研讨会，给时小姐发邀请函。”
另一边，时漾也收到了叶梓的消息。
“时小姐，明天下午公司有个小型技术研讨会，主要讨论新型能量应用方向，如果您有兴趣，可以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这是封总的意思。”
封凛主动邀请？时漾挑眉，回复：“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总部第七会议室，主题是‘极端环境下的可持续能源解决方案’，听说军方的人也会来旁听。”
时漾回了句“准时到”，关掉通讯器。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带着新招募的十一人跑各种手续去了，时漾难得睡到自然醒，刚在酒店餐厅用完早餐，就看见陈玲领着个人走过来，是李穗。
这姑娘今天换了身相对整洁的麻布衣裤，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脸上表情既期待又忐忑。
“时、时小姐，”李穗在餐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我愿意跟您去曙光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