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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 第634章 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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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洛小酒微微偏头,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两团燃烧的烈日——美丽,神圣,却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她的目光穿过悬浮的血珠,穿过扭曲的空间,落在虎烈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因为你们想杀他。”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后,她抬起左手,指向身后浑身浴血、拄着断刀勉强站立、却依然死死盯着这边的血屠。

虎烈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血屠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伤口深可见骨,可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是恨,是不甘,是即使身处绝境、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狂。

“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替天行道,很正义。”

洛小酒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虎烈身上。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动。

“因为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五指继续收拢。

这只虚握的手掌,从半合拢,变成了四分之三合拢。

空间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

“啊————!!!”

第一个崩溃的是那个魔修。

这声尖叫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生命最后时刻、撕裂灵魂发出的哀嚎。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不是站起来。

他的双腿早就在空间压迫下断了。

他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像一只被踩断后腿的兔子,疯狂地朝掌印边缘爬去。

用双手爬。

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在坚硬的、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土壤上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声。

一根指甲翻了起来。

指腹的皮肉磨破,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了起来。

鲜血淋漓的指尖在琉璃地面上拖出十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指甲剥离的剧痛,感觉不到骨头摩擦地面的刺痛,感觉不到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此刻充斥他整个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出这个掌印,逃出这个女人的视线,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永远不需要再见到她的地方,逃到一个可以让他忘记今天这一切的地方。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掌印的边缘。

这是金色气血最薄弱的地方,是囚笼的边界,是生与死的最后一线。

然后,他听到了“嗤”的一声轻响。

很轻,很轻。

像一滴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汽化的声音。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

十根手指的指尖,全部碳化了。

黑色的、焦炭般的颜色,从指尖向上蔓延了半寸。

皮肉、血管、神经,一切都在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高温烧成了灰烬。

他轻轻一碰,那些黑色的灰烬就簌簌落下,像风吹散的尘埃,露出下面白森森的、干净的指骨。

没有血迹,没有焦糊味,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毁灭。

“不……不……”

魔修瘫坐在掌印边缘,看着自己露出骨头的手指,看着十截白森森的指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尘土中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活了六百年。

六百年。

从一个偏远山村里的放牛娃,因为一本偶然得来的魔功残卷踏入修仙界。

他吃过多少苦?

为了争夺资源,他在炼气期就敢对筑基修士下手,用毒,用计,用最下作的手段。

他受过多少罪?

为了突破瓶颈,他钻进万年寒潭,在零下百度的冰水中浸泡整整三年。

皮肤冻裂,骨头冻伤,出来时人已经半废。

他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多少次在绝境中咬着牙对自己说:只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他以为他已经不怕死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生死,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恐惧。

可当死亡真正以这种姿态降临时——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斗,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甚至不是阴谋诡计的暗算——而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他甚至无法理解的存在随手一握,就要像虫子一样被碾死时——

他发现自己怕了。

怕得要死。

不是因为死亡本身有多可怕。死亡对魔修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他怕的,是这六百年的一切,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被证明毫无意义。

他甚至可以想象,等他死了之后,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甚至不会记得他。

她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魔修,在她的掌印里被碾成了肉泥。

她不会记得他六百年的挣扎,不会记得他为了活下去付出的一切,不会记得他曾经也是一个有梦想、有执念、有爱恨情仇的人。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的眼中,在她那金色的、俯视众生的瞳孔里——

他连一个值得记住的名字都不配拥有。

他六百年的生命,六百年的修行,六百年的爱恨情仇,六百年的野心与欲望,最终只化为她掌心里的一抹污迹。

随手一握,就烟消云散。

这种认知,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

魔修跪了下去。

不是象征性的跪,不是屈辱的跪——而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撞在碎石和琉璃混合的地面上。

第一下,额头就磕破了。温热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进他大张的嘴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但他不敢停。

“砰!”

第二下,头骨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求求你……”

他嘶哑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人类在绝境中最原始的卑微。

“砰!”

第三下,碎石刺进皮肉,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嵌进了额骨。

“不要杀我……我愿意为奴为仆……我愿意做你的狗……只要你让我活着……求求你……”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他不停地磕头,疯狂地磕头,像是要把这六百年的尊严、六百年的骄傲、六百年的所有一切,都通过这一下下撞击,砸进这片冷漠的土地里。

血从额头的伤口涌出来,糊满了他的脸,糊满了他的眼睛,糊满了他眼前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最终变成不成调的呜咽。

“汪……汪汪……你看……我会学狗叫……我真的会……”

他跪在地上,四肢着地,仰起头,对着天空中负手而立的身影,发出了狗一样的叫声。

这声音嘶哑、难听,混杂着血沫和泪水,在死寂的掌印空间里回荡。

“汪汪……汪……”

他叫得很卖力。

舌头吐出来,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讨好的笑容。

血和泪在他脸上混合。

这个笑容看起来像在哭,又像在笑,更像是某种非人的、令人作呕的表情。

“主人……主人你看……我是你的狗……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他一边叫,一边用膝盖往前爬,爬向掌印中心的方向,爬向那个他毕生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断裂的双腿在身后拖出两道血痕,露出骨头的双手在琉璃地面上刮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掌印中,其他修士都看着他。

虎烈看着。

虎目中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更深的绝望——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个魔修的崩溃,更是他们所有人最后尊严的崩塌。

当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条狗时,所谓修士的骄傲,所谓强者的尊严,所谓长生不死的追求,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羽族女子看着。

这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想,如果是她,会这样做吗?

会为了活下去,学狗叫,说自己愿意为奴为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看着这个魔修在地上爬行、学狗叫的样子,她心里没有鄙视,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僧侣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诵着往生咒。

不是为魔修念。

是为他自己念。

为这里的所有人念。

为这荒谬而绝望的一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