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话虽如此

但无法的状态——更差了。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肩胛骨被湮灭之主一拳砸得粉碎,碎骨扎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像是破风箱在艰难地拉扯空气。

血液混着气体在胸腔里翻涌,每吸一口气,都是滚烫的、带刺的。

他的右眼肿得睁不开了,眼皮下面积满了淤血,青紫肿胀,把眼眶撑得像发酵的面团。

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鼻梁塌陷,嘴角撕裂到耳根,颧骨碎裂的棱角撑起变形的皮肉。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六根。断裂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沾着凝固的血和焦黑的雷火烧痕——像一截截被折断后依然挺立的、惨白的墓碑。

他的右腿膝盖被湮灭之主一脚踢得反向弯曲,每一次移动,都能听见骨茬摩擦的咯吱声。

这是碎骨在关节腔里互相刮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可他还在进攻。

一瘸一拐地、用他自己都陌生的姿态——像一头被剥了皮、抽了筋、敲碎了骨头却依然拖着内脏往前爬的野兽。

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都在往外淌血。

不是流淌,是渗漏。

血从破裂的血管里一点点挤出来,顺着焦黑的皮肉往下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粘稠的血痕。

可那双只剩下左眼还能用的眼睛里——

没有任何退意。

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没有动摇。

只有一个念头,烧穿了所有的血肉、骨骼、灵魂,把一切的记忆、情感、存在的意义都熔炼、压缩、锻打,最终凝聚成了一颗密度大到不可思议的核心——

杀了他。

这个念头已经不再是念头了。

它是呼吸。是心跳。

是血液流动的方向。是神经传递的唯一信号。

是无法这个存在本身——最后剩下的、唯一的形状。

湮灭之主又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后退不是被击退的,是它主动退的。

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处——却还在向它走来的少年。

这双永恒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恐惧。

是不理解。

“疯子。”

湮灭之主的声音不再平静了。

它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困惑的、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违背了所有存在逻辑的东西一样的情绪。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送你一程吧!”

它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恼怒。

对,恼怒。

就像一个人精心布置了棋局,对方却直接把棋盘掀了,然后把棋子塞进嘴里开始咀嚼——那不是下棋,那是疯子的行为。

“求之不得!”

无法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漏风——却清晰得像刀子刮过石板。

话落,他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地上,脚掌已经感觉不到大地的触感了,只有骨头在碎裂的关节腔里摩擦的剧痛。

他的脚踝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血痕。

湮灭之主的眼睛里,那种困惑像墨滴入水一样迅速扩散开来,然后凝固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它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太多太多生灵在面对死亡时的姿态。

它见过崩溃——灵魂在绝望中瓦解成碎片。

它见过哭喊——卑微的乞求换不来半点怜悯。

它见过求饶——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它见过疯狂——理智燃烧殆尽后剩下的歇斯底里。

它见过燃烧生命的秘法、见过玉石俱焚的禁术、见过各种被逼到绝路时拼死一搏的挣扎。

那些都是“求生”的变奏,是生命在死亡面前最后的、扭曲的舞蹈。

可它没有见过这样的。

这个少年不是在燃烧,不是在挣扎,不是在拼命。

他是把自己整个人——肉体、灵魂、意识、记忆、感情、存在的全部——都塞进了“杀死眼前之人”这五个字里。

不是搏命。

是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一把只开刃一次、砍完就碎的刀。

“疯子……疯子……”

湮灭之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从来都从容不迫的、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像精致的面具被一拳砸出了裂痕。

“你们魔族一脉相承的疯子——十大祖魔是这样,你这个蠢货也是这样——”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污染”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不理解的事物”强行侵入认知系统后的混乱。

无法的雷剑又来了。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慢。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肌肉纤维开始大规模撕裂,神经信号的传递开始迟钝,雷光在经脉里的流转也开始出现滞涩,像是被血污和碎骨堵塞的河道。

可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危险。

因为它不再是“试图杀死湮灭之主”的一剑。

它是“把湮灭之主拖进死亡”的一剑。

区别在于——前者是攻击,后者是同归。前者还带着“我活着杀死你”的意图,后者只剩下“你要死,我陪葬”。

剑锋刺出的瞬间,无法体内残存的雷光全部涌向了剑尖。

不是释放,是献祭——他把最后能调动的力量,连带着生命最后的气息,全部灌注了进去。

湮灭之主躲开了这一剑的直刺。

可剑锋擦过它肩膀的时候——

雷光没有像之前那样燃烧掉一小片雾气就熄灭。

这些雷光——带着无法全部意志、全部执念、全部存在的雷光——像有生命一样,顺着雾气的脉络钻了进去。

它们不再满足于表面的燃烧,而是沿着湮灭之主的身体内部疯狂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贪婪的白色蛆虫,钻进雾气的每一个缝隙,啃噬着每一丝意识的载体。

它们在“同化”。

把湮灭之主的雾气,变成无法的雷光。

把湮灭之主的存在,变成无法的死亡。

“啊啊啊啊啊——!!!”

湮灭之主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这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痛”!

它果断地切断了自己被雷光入侵的那部分雾气——像壁虎断尾一样,舍弃了那片正在被“污染”、被“转化”的身体!

“噗——!!!”

紫黑色的雾气从断口处狂涌而出,剩下的部分迅速后退、重组,在十步外重新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但那个人形——

变小了。

比之前小了整整一圈。

而且,那重新凝聚的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丝……白色的、细小的、顽固的雷光,在紫黑色的雾气深处闪烁着——像是埋进了血肉深处的、拔不干净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