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汐月看着李莲花那副急于“表忠心”、又带着点可怜兮兮讨饶意味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朵花,竟然被儿子几句天真问话弄得手忙脚乱,露出这副表情!
便宜儿子呀,真不错!
她放下筷子,拿起干净的帕子,擦去小天意脸上沾着的酱汁。
“天意,过去的事情里还没有天意呀!但现在有天意了,以后若是你爹爹再犯傻、想一个人躲起来,天意就可以负责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训’他,好不好?”
小天意一听,立刻觉得责任重大,小胸膛挺得更高了,用力点头,奶音清脆响亮:
“对!天意在,爹爹就不许犯傻!爹爹再躲起来,天意就……就打醒爹爹!”
他挥了挥小拳头,做出“凶狠”的样子,逗得一旁的狐狸精也跟着“汪呜”了一声,像是在助威。
李莲花看着儿子这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又接收到柳汐月眼中那分明是纵容的笑意,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委屈”了!
可怜兮兮的嘟囔着:“夫人‘嫌弃’我也就算了,现在儿子还想‘打’我……唉,没人爱了!”
虽是抱怨,眼底却全是温暖的笑意,哪里有一丝真委屈!
小天意才不管爹爹的“抱怨”,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美食上,指着盘子里最后几只鲜红的大虾:“爹爹,我还要吃虾!”
“好好好,爹爹给你剥。”李莲花立刻收起那点故作可怜,殷勤地夹过虾。
动作利落地剥出完整的虾肉,先自然而然地放了一只到柳汐月碗里,温声道:“夫人也吃!”然后才将另一只喂到儿子嘴边。
柳汐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将那嫩白的虾肉夹起,送入口中。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凉意,莲花楼内却温暖如春。
狐狸精吃饱喝足,蜷在铺着软垫的角落睡得正香,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或爪子。
小天意也终于敌不过困意,在李莲花轻柔的拍打中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怀里还搂着一枚的贝壳。
李莲花仔细为儿子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下狐狸精的小窝,这才悄声走出内室。
柳汐月正坐在莲花楼前的台阶上,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晰辽阔。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海水微咸的气息和一丝寒冽,却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人揽入怀中。
柳汐月顺势靠在他肩头,两人一同仰望星空。
“汐月……”李莲花低声唤她,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语调。
“我好怕的!”
柳汐月微微侧过头,楼内透出的暖光,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她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故意反问:“你李大门主脸皮厚似城墙,修为日益精深,还有四顾门上下敬仰,你怕什么?”
“怕的。”李莲花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怕汐月不要我。”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远处规律的潮声仿佛成了背景,唯有他低沉的话语敲在心上。
柳汐月心尖微微一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李莲花似乎从这份无声的慰藉中汲取了勇气。
他侧过脸,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继续低语,带着一种温柔与执着:“汐月,我想娶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非常、非常想。”
边说,边轻轻磨蹭着她的颈侧和耳畔,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
柳汐月被他这撒娇意味的攻势弄得愣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更紧密地圈在怀里。
李莲花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耳根的热度,心中那点忐忑竟奇异地化作了更多的勇气和……得寸进尺!
他继续蹭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耍赖般的笑意:“汐月不回答…我就当汐月答应了!”
柳汐月终于忍不住,被他这近乎“无赖”的逻辑气笑了,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星光下,她的眼眸亮如寒星,带着没好气的嗔意,伸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李莲花,我什么时候答应嫁你了?”
她挑眉,语气里满是“你少来这套”的意味。
李莲花被她掐得“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理直气壮:“那汐月娶我!”
柳汐月:“……”
她简直要被他这迅速转换的“思路”噎住,这有什么区别吗?
重点是这个吗?这朵花的是不是永远和她不在一条线上?
不对,这明显是故意!-_-#
欺负她嘴皮子不利索!哼!
“李、莲、花!”她这回直接抬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垂,微微用力,将他那颗不安分的脑袋从自己颈边拉开些许。
“我怎么不知道,我答应要‘娶’你了?嗯?”
李莲花被她捏着耳朵,非但不恼,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可怜”了!
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汐月明明都收了聘礼了……”
“聘礼?”
柳汐月一怔,捏着他耳朵的手力道下意识松了松,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
“我收了什么聘礼?什么时候?”
她快速回想,自己何时收过他的……
等等!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南胤!
那些堆积如山、被她随手收进空间里的南胤遗产!
当初李莲花将那些东西全数交给她时,说得轻描淡写,只道是祖宗留的遗产,交由她处置,想怎么处理都行!
她当时也未多想,将那些金银珠宝、古董一并收了,后来一部分也用在了兴建义学、扶助百姓等事上。
难道……从那时候起,这朵花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那些钱财,在他心里,竟早早成了“聘礼”?
柳汐月想通此节,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快夸我”的俊脸,终于明白,这朵看似总在撒娇耍赖的莲花,心思到底有多深,多早就开始“图谋不轨”了!
“李、相、夷!”她一字一顿,捏着他耳朵的手又收紧了些,“你倒是…早有预谋啊!”
李莲花见她已然明了,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夺目的光彩,那点可怜相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深情。
他是故意的, 那些东西是他给汐月的,不能算作聘礼,而聘礼他也有偷偷准备。
他任由耳朵被她捏着,双手却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是,早有预谋!”他坦然承认,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从认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该如何才能与你共度余生,那些钱财,虽然对夫人来说一文不值,但也算是一份心意,一份祖宗的心意!”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映着星光,也映着他自己无比专注的脸庞。“汐月,你说,什么日子好呢?”
柳汐月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直球般的攻势弄得一时失语。
前一瞬还在“求嫁”和“聘礼”,下一瞬就直接跳到“定日子”了?
这朵花的脑回路,她有时候真的是甘拜下风!
罢了,跟这朵一旦认定就“死皮赖脸”、“诡计多端”的狐狸斗嘴皮子,她怕是占不了上风。
他总有办法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把耍赖做得自然而然。
见她沉默,只是眼神狠狠瞪着自己,李莲花心中那点忐忑彻底化为了更汹涌的柔情与……一点点得寸进尺的小心机。
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微烫的脸颊,语气忽然变得委屈巴巴,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控诉:
“汐月,我们两情相悦,心意相通,这是基础,对吧?
天意这么可爱的儿子都有了,一家人和和美美,这是事实,对吧?
最重要的‘聘礼’你也收了,虽然夫人看不上那些俗物,但好歹是我……咳,祖宗留下的全部家当,诚意十足,对吧?
我如今修为虽不及夫人万一,但也算勤勉,筑基在望,将来定会更加努力,争取不丢夫人的脸,对吧?
四顾门上下、云隐阁众人,乃至天下知晓我们的人,谁不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众望所归,对吧?”
他就这么柳汐月的眼睛,自顾自接下去,逻辑看似严密,实则全是“李莲花式”的歪理和偷换概念。
柳汐月偏生被他这般认真又带着点撒娇赖皮的语气,弄的哭笑不得!
字太多了,她都快被说晕了,脑袋也有一丝没反应过来,不得不感叹,这朵花嘴皮子真利索!
李莲花也不等她反应,接着说道:“所以啊,汐月,你看,天时、地利、人和、礼数、诚意……我们全都占齐了!
就差挑个好日子,把仪式办了,让我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成为‘柳汐月的夫君’,也让天意能更理直气壮地向人介绍‘这是我爹爹和娘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