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棍已经来了，这一次是当头砸下。
牛魔王咬牙举棍格挡，两根棍子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撞击的力道比第一棍又大了三分。
牛魔王的混铁棍被砸得往下一沉，王程的铁棍去势不减砸在了他左肩上。
咔嚓一声脆响，牛魔王的左肩肩胛骨裂了。
铁棍上那股狂暴的力量穿透他的战甲和护体灵光，直接砸碎了他的骨头，把碎裂的骨茬钉进了肌肉里。
牛魔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棍砸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鲜血从他的肩头渗出来，顺着玄铁甲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碎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秃鹫精在空中看见了这一幕，怪叫一声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利爪朝王程的后脑抓去。
他的速度确实快，元婴巅峰的修为全部爆发出来，眨眼间就到了王程身后，爪子上的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可王程好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棍。
铁棍精准地砸在秃鹫精的爪子上，咔嚓一声，秃鹫精的五根爪子断了三根，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一只被弹弓打中的鸟一样从半空中栽下来，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翅膀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黑熊精刚砸飞两个女兵，转头就看见秃鹫精被一棍打残，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大吼一声，把八角铜锤抡得跟风车一样，朝王程冲了过来。
那铜锤少说有一千斤重，砸下来的时候风声沉得像一堵墙倒下来。
王程抬棍挡住铜锤，“铛”的一声巨响，黑熊精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王程已经一棍横扫在他腰上。
二十二万力量加持的时候他能一棍扫飞元婴中期，现在三十二万。
黑熊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皮球一样横飞出去，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山壁炸开一个人形凹坑。
碎石哗啦啦滚下来把他埋了小半个身子，他躺在碎石堆里，铜锤滚在一边，口鼻里全是血，进气少出气多。
蛇妖一直在外围游走，找准机会把手里的碧绿色瓷瓶朝王程掷了过去。
瓷瓶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浓稠的绿色毒雾瞬间扩散开来，把王程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毒雾是他的本命蛇毒炼制的，别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修士吸进去也得晕上片刻。
蛇妖的嘴角刚翘起来，就看见毒雾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完好无损，皮肤上连个红点都没有。
紧接着那只手握住铁棍横扫过来，毒雾被棍风扫得倒卷回去，全糊在了蛇妖自己脸上。
蛇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双手拼命地抓自己的脸，指甲把脸上的皮肉都抓烂了。
绿色的毒液混着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看着瘆人无比。
蛟魔王正要轰开城门，三叉戟上的水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城门上的铁钉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嗡嗡作响。
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那股气息比牛魔王身上的妖气还要狂暴，还多了一层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杀意。
他猛地转过身来，就看见王程提着铁棍朝他走了过来。
王程的衣袍上沾了不少灰，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被牛魔王的混铁棍划破的，但他的步子是稳的，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地面都微微颤一下。
蛟魔王的瞳孔竖了起来。
他在北俱芦洲横行了几千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妖，不是魔，也不是正经的修士，就是一把被磨得极锋利的刀，裹着一层人皮站在这里。
“牛魔王！”
蛟魔王朝远处喊了一声，“你他娘的还活着吗？！”
牛魔王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捂着碎裂的左肩，右手攥着混铁棍，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朝蛟魔王走了过去，步子虽然有些踉跄但速度不慢。
两个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把王程夹在中间。
牛魔王喘着粗气，混铁棍上的暗金纹路忽明忽暗，他的气息很不稳定，但周身的妖气还在疯狂涌动。
化神中期的底子不是白给的，肩胛骨碎了也不代表他不能打了。
蛟魔王握着三叉戟，戟身上的幽蓝水光越来越盛，那是他的本命神通，覆海之力，能把方圆十里全部淹没。
“这小子不对劲。”牛魔王低声对蛟魔王说，“刚才那两棍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出来了。能把你打成这样的，确实不简单。”
蛟魔王眯着眼睛，“不过咱们两个化神中期打他一个，我不信打不过。”
牛魔王咬着后槽牙：“别废话了，一起上。”
两个人同时动了。
牛魔王的混铁棍从左边砸过来，蛟魔王的三叉戟从右边刺过来，两道化神中期的攻击同时落下，妖气和水光在半空中交织，整座北城门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女兵们被这股威压震得站都站不稳，秦霜拄着银枪才能勉强保持平衡，她咬着牙看向城门口那三道身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程站在两道攻击的交汇点上，铁棍横握。
这两道攻击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牛魔王正面猛攻，蛟魔王侧翼偷袭，两人修为相当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打掉一个化神中期很容易，但两个加起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化神中期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摆在那里，但凡露出一个破绽，另一个就会立刻补上致命一击。
牛魔王正面硬顶，蛟魔王侧面牵制，这是他们当年结拜时一起研究出来的合击之术，专门用来对付比自己强的对手。
他把左手从铁棍上松开，侧身，躲过蛟魔王的三叉戟，戟尖擦着他的腰侧刺过去，在他衣袍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他顺势一肘撞在蛟魔王的胸口，三十二万的力量近距离爆发，蛟魔王的护体水光当场碎裂，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把城墙砸出一个大洞。
但就在他撞飞蛟魔王的那一瞬间，牛魔王的混铁棍已经砸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来不及回棍格挡，只能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棍。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砸得往前冲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后背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血气。
他没有回头，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牛魔王反冲回去。
铁棍从上往下劈落，牛魔王举棍格挡，两根棍子第三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王程用上了全部的力量，三十二万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根铁棍上，铁棍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是棍身里封印了一颗小太阳。
“咔嚓——！！！”
牛魔王的混铁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那根跟了他几千年、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对手脑袋的混铁棍，就那么在他眼前断成了两截。
半截棍身飞出去插进远处的土里，剩下的半截握在他手里，断口处参差不齐，灵光正在从断口处疯狂外泄。
牛魔王握着半截断棍愣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截参差不齐的断口，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王程的铁棍去势不减，砸在他胸口。
砰！
牛魔王整个人被砸飞出去，玄铁战甲当场碎裂，碎片在空中炸开像一朵黑色的烟花。
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每动一下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蛟魔王从城墙的大洞里爬出来，嘴角也挂着血。
他那身深蓝色的长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清俊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提着三叉戟快步走到牛魔王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压低声音说：“打不了了。这小子不是人。撤。”
牛魔王咬着牙又吐了一口血，抬起头，看了城门口那个提着铁棍的身影一眼。
王程还站在那里，衣袍破了，袖口被血染红了一片。
但他的手是稳的，铁棍上的金色纹路还在流转，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疲惫。
“撤！”
牛魔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蛟魔王二话不说，扶着牛魔王转身就跑，三叉戟往地上一顿，召唤出一片水雾裹住两人的身形，水雾散尽之后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些还活着的小妖们见自家大王都跑了，哪还敢继续打，扔了兵器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有的被同伴踩了好几脚，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黑压压的妖潮像退潮一样从北城门外涌了回去，留下一地的尸体、断裂的兵器和被血染黑的泥土。
城墙上的女兵们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带头欢呼起来。“赢了！我们赢了！国丈把牛魔王打跑了！”
喊声响成一片，弓弩手们把弓举过头顶挥舞着，有几个年轻的女兵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
秦霜拄着银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松懈。
铁扇公主收了芭蕉扇，快步走到王程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她看见他嘴角挂着血丝，后背的衣袍被混铁棍砸破了，皮肤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王程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管后背被人砸了一棍叫皮外伤？”
铁扇公主咬着牙瞪他，“你是不是对皮外伤有什么误解？”
“没伤到内脏，也没断骨头，就是淤青。不算重伤。”
王程把铁棍挂回腰间，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铁扇公主盯着他看了两息，确定他不是在逞强，才慢慢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
但她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把他的手拽过来搭在自己肩上，让他靠着她走。
王程没有拒绝，他确实有点累了，刚才那十万强化点数砸下去之后力量暴涨，但身体的负荷也不小。
再加上最后硬吃了牛魔王一棍，浑身的气血都在翻涌，能站着说话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