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条黑气凝聚的触手从它后背弹射而出,每一根都有碗口粗,触手尖端张开一张张长满利齿的嘴。
裂缝出现的瞬间,龙魂屏障自动激活了。
一道金色光幕从穹顶降下,将林尘和裂缝笼罩其中。
魂帝的怨魂之矛撞上光幕的刹那,整座殿堂都跟着震了一下。
金色龙气从光幕表面炸开,将怨魂之矛震成了碎片。
反噬之力沿着魂力连接传导回去,魂帝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滑了七八步,怨魂漩涡的边缘溃散了一大片。
邪神残念的触手也拍在了光幕上。
龙气和黑气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光幕纹丝不动,邪神残念的十几条触手却被烧得千疮百孔,黑血从断口处喷出来,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后背撞在殿门上才停下来。
林尘站在光幕内侧,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魂帝和邪神残念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
不是愤怒。
是被算计之后那种冰冷到骨髓的杀意。
魂帝的那只独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怨魂漩涡疯狂膨胀,三千道面孔同时发出尖啸。
邪神残念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的黑色疤痕挣裂了大半,黑气从裂口里涌出来,它脸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往下掉,露出下面那团漆黑的雾气本体。
林尘收回目光,转身踏入了裂缝。
身后金色光幕缓缓愈合,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殿堂里的尖啸和撞击声像是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裂缝内部是一条极短的走廊,廊壁上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明珠。
明珠里封存着九条神龙的虚影,它们在珠子里缓缓游动,带起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林尘能感觉到体内五种S级法则在珠光照耀下加速运转,尤其是阴阳法则,跳动的幅度前所未有地剧烈。
走廊尽头悬浮着那枚拳头大小的金色龙珠。
龙珠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它内部盘踞着九条龙形光影,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龙须、龙鳞、龙爪清晰得像是活的一样。
林尘走到龙珠面前时,一道苍老的意志从龙珠中苏醒了。
那股意志扫过他的身体时,他感觉自己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阿赖耶识里的所有秘密都被翻了个遍。
“十万年了……”
苍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威严。
“终于来了一个真正有资格的,第八识的持有者,你可愿继承上古龙神的衣钵?”
龙珠缓缓飞到林尘面前,表面的金色光芒随着声音微微跳动。
林尘伸出手,但没有直接握住龙珠。
他抬头看向那九条龙形光影,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两息才消散。
“在答应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龙神当年为什么要和邪神同归于尽?”
龙珠中的意志沉寂了。
沉寂了很久。
久到林尘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刻骨铭心的哀伤。
“因为邪神……就是第一条背叛龙族的龙魂。”
林尘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魂帝体内那些怨魂的异常,邪神残魂对魂帝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制。
还有魂帝在自己提到邪神时,怨魂漩涡出现的本能紊乱。
那不是害怕。
是同源共振。
魂帝体内的三千道怨魂里,最核心的那几道,就是背叛龙魂的碎片。
龙珠中的意志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它背叛龙族之后,吞噬了大量怨魂想要替代龙神的意志,被九大龙神联手镇杀,但它的残魂怎么也灭不掉,只能封印在山底。”
“魂帝……是它当年散出去的一枚棋子。”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震动。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魂帝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龙珠里的九条龙形光影齐齐闪烁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在寻找上古传承,其实每一步都在按邪神残魂的意志走,从踏进神山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林尘沉默了两息。
然后伸手握住了龙珠。
金色光芒从指缝里炸开,将整条走廊照得通明。
九条龙形光影同时从龙珠里飞出,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苍老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
“第九识,龙神宫,开——”
金色的光芒顺着林尘的手掌疯狂倒灌进身体。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浓郁到了极致的龙神本源。
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奇异空间。
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本源力量彻底爆发了。
它们就像是决堤的灭世海啸,顺着他的经脉狂暴冲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全身的血肉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被一点点剔除。
他的神魂更是凄惨,被强行撕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再蛮横重组。
林尘死死咬着牙关,硬是连一声软弱的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必须要经历的生死淬炼。
阿赖耶识在识海深处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那枚灰色的魂印疯狂旋转,开始梳理那些狂暴的龙气。
林尘强忍着撕裂感,主动引导龙气去淬炼肉身和灵魂。
他体内那五种强大的S级法则,开始产生剧烈蜕变。
阴阳法则化作一黑一白两条游鱼,在龙气包裹下迅速融合。
毁灭法则和吞噬法则交织在一起,疯狂吞咽着本源。
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也在血肉深处构建出全新脉络。
这五种极难相融的法则,终于走向了真正的融合。
撕裂与重组的痛苦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最后一缕龙神本源被阿赖耶识彻底吸收的那一刻。
林尘的识海深处,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轰鸣!
原本虚无缥缈的识海空间,被一股金色光柱直接撑开。
一座宏伟到了极点的金色宫殿,在他的灵魂深处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