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奈这丫头……”
只园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开,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处理完手上这份文件就过去。”
“是!”
少尉再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只园却没有再低头批阅文件,而是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雕花的天花板,难得地发起了呆。
日奈这丫头,还有朵尔、达斯琪……她们四人这两年虽各自驻守一方,聚少离多,可彼此间的羁绊,却比年少朝夕相伴时还要深。
或许是那段共同的绝境经历,或许是那个藏在心底、难以对旁人启齿的秘密,让她们成了彼此唯一能毫无保留的依靠。
那件事……
只园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们四人的狼狈被俘,还有……那个男人。
那个毁了她们骄傲的混蛋。
那个夺走了她们清白、碾碎了她们过往荣光的男人。
那个偏偏又给了她们足以立足巅峰的力量,让她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彻底割裂这段记忆的男人。
“混蛋……”
只园抵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猛地睁开眼。
澄澈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压不住的愤怒,有刻入骨的屈辱。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办公桌角落的私人加密电话虫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单调的嗡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只园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眉头瞬间蹙起——这是她的海军最高等级保密专线。
她指尖顿了两秒,压下心底的疑虑,还是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电话那头先是一秒死寂的沉默,随即响起一个低沉磁性、却让她刻进骨髓、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电话虫瞬间变了模样,眉眼精准复刻出男人桀骜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怎么?两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只园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像。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连带着小臂都绷出了清晰的青筋。
那双素来沉稳锐利的凤眸骤然瞪圆,瞳孔骤缩,翻涌的怒火几乎要从眼底烧出来,连呼吸都硬生生顿了半拍。
“你——”她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刻在耻辱柱上的名字,“萨——凯——!”
电话虫模仿着萨凯的神情,嘴角扬得更高,那抹熟悉的、足以让她瞬间炸毛的玩味笑意,隔着电话线都清晰得刺眼:
“一日夫妻百日恩,两年没见,火气倒是比以前更旺了?”
“谁跟你这无耻混蛋是夫妻!”
只园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吼出来,生怕被门外的卫兵听见,可语气里的滔天怒意,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到那头去,
“我的私人专线是海军最高加密等级,你怎么会有号码?!你今天打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萨凯全然没接她的质问,反而慢悠悠地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两年不见,你的声音倒是比以前更动听了。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又恶劣的调子,“两年前那个夜晚的房间里,不知道是谁哭着求饶来着?那时候的嘴巴,可不像现在这么又硬又犟。”
只园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抹滚烫的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尖,连白皙的脸颊都染透了一层薄红,耳尖烫得几乎要冒烟。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午夜梦回都不敢细想的画面,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黑暗的房间里,男人压倒性的力量与气息,自己无力的挣扎,还有最后那屈辱却又无法否认的失控……
“你给我闭嘴!”
只园死死咬着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翻涌的愤怒与羞耻,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萨凯,你别太得意!别让我在新世界撞见你,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顿住,后脊瞬间窜上一层冷汗。
电话那头的萨凯立刻抓住了她的破绽,语气里的玩味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洞穿一切的锐利:“送进什么?海军新秘密修建的深海监狱城?”
只园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猛地一沉。她居然在盛怒之下,说漏了海军的最高机密!
“我……我口误了!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她连忙开口补救,可语气里那抹藏不住的慌乱,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电话那头的笑意传了过来,仿佛在哄小女孩:“哦?看来海军又重新建立了推进城,只园,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监狱的坐标在哪?”
只园用力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找回了海军大将的沉稳与冷硬: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就算真的有这样的设施,作为海军大将,我也绝不可能向你这种亡命之徒泄露半个字。”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密闭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连窗外的海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几秒后,萨凯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再追问监狱的事,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感:
“行吧,不告诉我也没关系。说正事,我有个足以撼动新世界格局的大动作。你把她们三个叫上,一起过来。”
只园彻底愣住了,连握着话筒的手都松了一瞬,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把朵尔、日奈、达斯琪,都给我叫上。”
萨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她的心上,“新世界的戈雷斯特岛,三天后日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