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虚靠近，视线落在桌上的饭菜上，再问，“能请我吃饭吗？”
涂山渺渺回神，笑道，“你吃……”
“那我不客气了……”
江盈虚趴上椅子，正准备开动，忽然发现自己够不着。
涂山渺渺：“……”
江盈虚身高刚到她小腿，真是个小矮子……
她将江盈虚拎起放在桌子上，又顺手捏了一把脸。
嗯，真软。
“吃吧！”
江盈虚盯着食物小眼睛动了动，忽然问道，“你们吃了吗？”
“正准备吃。”
“那你们先吃，我先忍忍……”
涂山渺渺：“……”
方寸恍然大悟，江盈虚是魔族，即便还是孩子，饭量估摸着也很恐怖。
“那个，我再去准备一些。”
方寸直接起身去了吃饭，涂山渺渺见状又将江盈虚提上来，随后将碗筷递给她。
“你先吃，我们一会吃。”
江盈虚神色一喜，“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放下碗筷，随后张嘴深吸一口气，桌上的食物漂浮起来尽数进了肚子。
一瞬间便完成了光盘行动。
涂山渺渺满头黑线，但看到江盈虚打了个饱嗝躺在椅子上，又好奇问道，“你一个人？”
江盈虚摇摇头，“三个人，但那两个人走丢了，真笨。”
“……”
涂山渺渺忽然明白，慕星瑶来幽夜城，是带着江盈虚来的。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涂山渺渺又问。
听到这个，江盈虚眉头一皱，气呼呼道，“麻麻让我去上学。”
“去哪里上？”
“书院，新建的书院。”
涂山渺渺挠头，又摸出一杯糖水递给她，顺手捏了捏脸叹道，“真惨……”
这么小就上学了……
“对了，你爸爸妈妈呢？”
“麻麻和外婆在打麻将，爸爸丢了，麻麻说这叫去父留子……”
涂山渺渺：“……”
柳驭霄不在，莫非是回了星族？
那么，母上大人是不是也去了星族？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江盈虚都出现了，那她是不是也快了？
没一会方寸又端着食物出来，这次准备了很多。
江盈虚闻到味道，立刻趴在桌边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没吃饱……”
方寸笑了声，“管饱！”
“你们真是好人！”
“……”
方寸一直觉得江盈虚是那种情绪起伏不大的人，但现在，她终究是个孩子。
饭后，涂山渺渺将江盈虚抱在怀里，双手在其脸上来回戳动，惹的江盈虚直翻白眼。
她本想将江盈虚留下来的，但是慕星瑶找来了。
“江盈虚！”
“……听到了。”
江盈虚翻了个白眼，从涂山渺渺怀中跳下来，又整理了一番衣服，这才义正言辞道，“我并非不想去书院，只是饿了。”
慕星瑶：“……”
她看向方寸两人，又拿出一袋灵玉丢给他们。
“麻烦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慕星瑶抱起江盈虚转身离去，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江盈虚突然朝他们挥手喊道，
“你们以后要是没地方去，来书院吧，报我江盈虚的名字！”
“……”
看到两人的背影，涂山渺渺叹了口气，“江盈虚小时候就这么能吃……”
方寸挠头，“你要是喜欢，可以自己生一个。”
涂山渺渺瞪眼，“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方寸：“……”
江盈虚来的突然，走的也快，慕星瑶他们显然只是在幽夜城停留一阵，因为幽夜城周围没有书院。
当晚，两人躺在院中看星星，涂山渺渺忽然将腿伸到方寸身上。
“有点酸，你帮我揉揉……”
“……”
“你那是什么眼神，自从变不了狐狸，都是我自己走的路。”
方寸哑然，“这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难道不值得炫耀？”
“……”
虽是这么说，方寸还是上手开始揉捏。
涂山渺渺喝了一口糖水，忽然问道，“王记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那我们把当铺开起来吧。”
“好。”
“你开，我当老板。”
“……行。”
两人聊了一会，涂山渺渺聊着聊着便睡着了，放在方寸身上的脚也没有收回去。
方寸拿出毯子盖上，肚子不能凉，脚也是。
做完这些，方寸拿出书籍翻看，忽又抬头看向院子外。
王记当铺对面便有高高的阁楼，比周围建筑都要高。
蜃楼。
当初在白帝城，他来幽夜城也开了一间当铺，可那只是普通的当铺，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桑榆离开，他才知道星族要来了。
虽然七星殿那两个不是星族，但幽夜城曾有星族将眼睛当给了王记。
是用来换灵玉么？
那么对方拿着灵玉去了哪里？
如今，换一个角度，或许能揭开当年的答案，只是不知那人何时来。
第二日，当铺便开了门，他们吃饭的地方搬去了后院，前面的院子则是当做迎客用。
早饭过后，涂山渺渺拍在柜台补觉，方寸则是在一旁看书，一上午都没有客人，吃了午饭后，涂山渺渺回屋睡了，轮到方寸在柜台看书。
午后阳光正好，由于大门开着，方寸能看到蜃楼外不断进出的人流。
印象中，桑榆只出现过两次，一次孤星城，一次是幽夜城。
甚至他们遇到桑榆，也是幽夜城废墟。
想到这里，方寸就想到了云仙。
作为和云苒同代的先知，这家伙真的有些像疯子。
他不知道云仙所谓的布局到底是真是假，但至少，他还是他。
退一万步来说，大荒有余音这样的存在，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谋划。
还有归墟，云仙曾去过那个渔村，还留下了归墟之国的信息。
可是，归墟里面有月姬。
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就在方寸思绪流动时，当铺来了客人。
一位英俊少年抱着一个……老虎？
方寸有些懵逼，这少年怀中确实有个老虎头探出，看起来是幼虎，生的虎头虎脑的。
“老板，这把剑收吗？”
少年拿出一把剑放在柜台，长剑有鞘，整体呈淡青色，上面还有淡淡的清香，似乎是女子佩剑。
方寸抽出来看了眼问道，“还赎回吗？”
少年愣住，“什么意思？”
“需要赎回的话，价不高，若是不赎回，价格相对高一点。”
他开过当铺，知道一些门路，像这些不赎回的东西，可以拿到城中去卖，从而赚取差价。
而且，一般当铺都是有合作的。
至于那些要赎回的，价格会比来时多三成。
毕竟，开店铺是要盈利的。
少年摇头，“不赎回。”
“好的，这把剑勉强到了仙器的范畴……”方寸想了一会说道，“十万灵玉。”
“可以。”少年欣然应允。
见状，方寸则是拿出一张纸笔递给他，“立下字据，交易完成后，这把剑我如何处置，和你没有关系。”
“还挺讲究……”
少年拿起笔忽然问道，“这种普通纸张记录，我若反悔，老板当如何？”
方寸笑了声，“开当铺的，总是有办法的。”
少年滞住，随后开始写字，字体工整，颇有大家风范，看起来是读过书的。
眼看对方签了字，方寸这才将灵玉递给他。
少年接过灵玉兴高采烈的离去，方寸还能隐约听见他和那老虎的对话。
“长庚，这幽夜城好繁华，一会给你买骨头吃！”
“嗷呜，我要吃带肉的！”
“那行，我吃肉你也吃肉！”
“嗷呜！”
“……”
方寸无语，那个老虎能口吐人言，果然不是普通的老虎。
而且，长庚这名字……
方寸瞥了眼落款处的签名，随后将其收入柜台。
沈晏，好像没有印象，应该没听过。
接下来又来了不少客人，要么当宝物，要么是丹药之类的，方寸也收获了不少字据。
当晚吃饭时，方寸将其中三张字据递给涂山渺渺看。
涂山渺渺不解，“怎么了这是……”
“你看看那三个名字……”
“额……沈晏、南知意、周也……”涂山渺渺抬头，“不明白，周也现在出现，好像没什么奇怪。”
方寸摇摇头，“书院曾说过，东启明，西长庚，夏芍药，春牡丹，这是四种精怪，也是天地运转规则。”
“周也对应的东启明，南知意则是春牡丹，那个沈晏抱着一个老虎幼崽，称长庚。”
“他们三个都来了幽夜城，只差芍药了……”
涂山渺渺挑眉，“所以？”
方寸想了一会说道，“我猜测，芍药很快就会出现。”
涂山渺渺咂咂嘴，“她出现，大概是为了卖东西吧？”
“应该是。”
“还是先吃饱饭吧……”
“好……”
方寸没有等来芍药，但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第二日，涂山渺渺昏昏欲睡，方寸在看书时，门外经过了四人，但很快又退了回来。
其中一个姑娘朝着门内不太确定的喊了声，“方寸，渺渺？”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眼，顿时虎躯一震。
门外四人，两男两女。
剑翁，萧锦绣，涂山翩翩……
还有一个散发着王霸之气的紫衣男子，喊人的正是他旁边的涂山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