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顶层，一群人围坐，太子长琴将事情简单说了遍，众人沉默，唯有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将脚搭在桌上，手中则是把玩着垂落一侧的辫子。
是的，他有单垂辫。
“对方又不是第一次来，一开始我们好像没有这么抵触，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太子长琴更是眉头紧锁。
玉夙说他言而无信，其实是有迹可循的，最开始他们有近一半的人都默认了对方的要求，可是后来……
蜃楼出现了，桑榆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书籍，同时桑榆也时常给他们讲课。
桑榆懂的很多，她说天地运转之律，也讲众生平等之道，随着时间推移，悄然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一开始，孤星城只有人类，但如今什么都有。
“长琴，我说……”红发男子刚开口，叶惊澜忽然淡淡道，“朱厌，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朱厌：“……”
“让他说。”太子长琴笑道，“召你们来本就是集思广益。”
听到这话，朱厌朝叶惊澜做了个鬼脸，这才伸出手。
噗嗤～
一团火焰自手中出现，让周围温度极速上升，火光映照他的脸有些扭曲。
“大伙，既然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只有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如今我们已至修炼尽头，即便是神明，未尝不可一战。”
太子长琴：“……”
沈君想了想笑道，“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丁羡也点点头，“若是完全撕破脸皮，恐怕孤星城不得安宁。”
朱厌咂嘴，没有再说。
这时太子长琴挥挥手，“行了，城中各处注意些，我再想想。”
“……”
本该集思广益的，但这个事似乎没办法讨论出结果。
等众人走后，太初走到太子长琴身边低声道，“主人，朱厌说的很有道理。”
太子长琴摸摸她的脑袋笑道，“蜃楼的出现让我们学会了思考，所以我会拒绝她的提议，同时她对我们来说也算再生父母，此举有违人伦。”
太初：“……”
……
桑榆带着方寸去往三楼拐角处，她在书柜里摸索很久才拿出一本沾染灰尘的书递给方寸。
方寸伸手接过，弹掉一层灰才露出名字。
《凡人万世书》
方寸不解，“？”
桑榆笑笑又上下打量方寸一眼才说道，“你这个人和太子长琴他们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读过很多书，知晓很多事，所以你看看这个就行。”
方寸一愣，试探道，“哪里不一样？”
“嗯……”桑榆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太子长琴他们身为人，但更像野兽，故需要循循善诱，而你，比他们更像人。”
方寸：“……”
“行了，你看吧，那饼子一会凉了。”
眼看桑榆要离开，方寸忽然问道，“我晚上能在这里休息吗？”
桑榆一愣摇摇头，“抱歉，蜃楼不留人过夜。”
“行吧。”
“你们没地方住？”
方寸和小狐狸同时点点头。
“这样，出门右拐，穿过两条巷子，老马头有很大的房子，你们可以去问问。”
“多谢。”方寸连忙道谢。
“不用，你看吧。”
桑榆走后，方寸翻开扫了眼，立刻又合上。
小狐狸疑惑脸，“？”
方寸挠头，“没什么好看的，里面的内容我早已看过。”
里面的内容讲诉何为人，比如学会思考是人，明事理辨是非也是人，趋利避害同样是人……等等，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故事，相当于一本讲述人道的故事集。
这些内容，后世早有记载。
至于太子长琴，根据桑榆所说，他们还未到这一步。
方寸看了孤星城十年，大概明白桑榆教他们的是什么，比如万物共存之类的……
小狐狸：“……”
“那要不我们……”小狐狸眨眨眼试探道。
“嗯，去找老马头。”
……
当方寸带着小狐狸寻到桑榆说的位置时，门内传来了争吵声，依旧是圆形结构，但下面一层全归了一人。
“老马头，你看看我这是什么病，总感觉有些燥热，头晕目眩的……”有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坐在老马头对面问道，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壮男子。
老马头并不是马，而是精气神极好的老中医。
他看了眼妇人一眼便说道，“中暑了，把你身上的貂皮大衣脱了，喝些清凉之物，好生休息三日便好。”
“可我不穿貂，如何彰显身份？”
“那我治不了，请回吧。”
“把这给我砸咯！”
“哎……”
好在那两名精壮男子拉住妇人，又给老马头赔笑一声，这才离开，那妇人临走时还放了几句狠话。
老马头摇头笑笑，忽又发现门口有只狐狸探头探脑。
“你也是来看病的，请进！”
小狐狸摇摇头，又用爪子拉了拉方寸，老马头这才发还有一人。
方寸抱着小狐狸走进来，四处打量一番直入主题，“老先生，我们想寻个住处。”
老马头愣住，摸着胡子盯着方寸，又打量那雪白的狐狸，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这是医馆，不是客栈。”
方寸一愣，“你还知道客栈？”
“蜃楼书籍有介绍。”
“这样……”方寸试探道，“怎么才能留下我们？”
“会医术？”
“不会。”
“那你会什么？”
“厨艺还行。”
老马头一愣，伸手指了指后方，“第三间屋子是厨房，试试？”
方寸点点头，“试试。”
“去吧，做好不用喊我，我自己会来。”
“好。”
方寸带着小狐狸进去后，老马头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这才回头。
“哪里不舒服？”
“老马，我最近挤不出奶了，怎么回事？”
“挤多了，注意节制。”
“还得是你，神医啊……”
“谬赞。”
老马头看病不收费，不过多数时候病人会留下些什么，比如一桶羊奶……
又过了许久，老马头瞧了眼天色，随后关上门。
等他寻到方寸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还有大白饭。
老马头盯着食物沉默了很久，“这些是什么？”
“羊奶焖豆腐，羊奶蒸蛋，羊奶银耳羹，以及大米饭。”
听到方寸的介绍，老马头神色怪异，却没有说什么，他坐下来盛了一碗银耳羹放在嘴边试了试。
嗯，不错……
老马头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见状方寸笑道，“羊奶蒸蛋泡在米饭里才香。”
说完他指了指正在吃的小狐狸。
老马头默然，喝着银耳羹忽然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没有地方住？”
“长风峡谷那一边来的，城中房屋买不起。”
方寸随口编了个理由，实际上孤星城的这些房子不需要买，只需要登记便可以拥有，但已经满了。
老马头眯眼，“可你做的这些，在孤星城从未出现过。”
“我们流浪了很久，总得生存不是，慢慢的就学会了。”
“这样……”老马头点点头，“第四第五间给你们，给我提供一日三餐便好，另外我看病的时候不用喊我，你们先吃。”
方寸摇摇头，“我们只用一间房。”
“行。”
老马头用蒸蛋泡着饭吃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又问道，“今年多大了？”
方寸一愣，答道，“二十三。”
“狐狸呢？”
“十八。”小狐狸答道。
老马头一怔，又埋头吃饭。
方寸不明所以，但看小狐狸吃完了，又给她弄了一些，这时老马头突然说道，
“我儿子女儿若是没死，也该有你们这么大了。”
方寸/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