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两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左边是明妙，右边是陈明溪。
他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然后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名字都带明……”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老周这张嘴，真是……”
他摇了摇头，把照片收进文件夹。
不管这个明妙是不是陈明溪，都得查。
查了才知道。
至于名字带明这种事，他干了十几年刑侦，什么离谱的线索都见过。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细节，反而是破案的关键。但也有时候，那就是个屁。
老周这张嘴，有时候准得吓人，有时候就是纯属乌鸦嘴。
希望这回是前者吧。
——
明溪这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心情十分愉快。
警察会怀疑她吗？
会。
换了她是警察，她也会怀疑。时间巧合、长相年龄相似、身高对得上、身份背景还有漏洞，不怀疑才有鬼。
但怀疑归怀疑，证据呢？
她顶替的这个明妙，身份信息是真实的，线上认证是她用技术手段过的。
除非真正的明妙死而复活了，负责没有证据证明她不是明妙。
而真正的明妙，已经死在了西藏人烟罕见的雪山里。
这还是淼淼动用了全方位卫星系统，全方位无死角地毯式搜查了整个西藏无人区，翻遍了所有人烟绝迹的雪山冻土、无人荒原，最终精准核实确认——真正的明妙，早在一年前独自进藏散心的途中，遭遇暴雪天灾，永远留在了无人雪山深处，尸骨无存，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世上再无明妙。
更巧的事，这个明妙还没有亲近的亲戚，可以说她的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这简直就是给她准备的天选假身份。
第二天，按照警方的要求，明溪专程抽空去了一趟A市警察局。
做完笔录出了警察局大门，明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警方调查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
然后，她就开始琢磨怎么搞周舜华、陆安清、周长虹。
其他人可以先放放。那些都是和她有牵连的普通人，她要出手的话，难免要回清平县。万一出事，警察会将目光再次对准她。她现在虽然顶着明妙的身份，但能少冒险就少冒险。
还是先搞这三个吧。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她和周家的关系。
这种事她已经做熟练了。先找把柄举报，用黑客手段搞垮公司。一套小连招下去，就已经将人搞得七七八八。
这种大公司就跟古代大户人家似的，谁家手里没点问题？
明溪那是一找麻烦一个准。
偷税漏税都是基操，虚报利润、转移资产、关联交易掏空子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逼着员工签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一桩桩一件件，证据堆起来能装一麻袋。
明溪把证据整理好，分门别类，匿名发给了税务局、工商局、劳动监察大队，还有几家财经媒体。
然后她又翻了安清日化的账。
安清日化比周氏集团干净得多。陆安清这个女人，做生意跟她做人一样，谨慎、精明、滴水不漏。
但这点手段瞒不过当过皇帝的明溪，同样一套操作搞下去。
——
第二天，周舜华是被电话吵醒的。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周舜华摸过来一看，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
“周总！出事了！税务局来了！十几个人，把财务室封了，电脑全搬走了！”
周舜华一下子坐起来：“什么？！”
“还有，工商那边也来了，说接到举报我们虚假宣传、合同欺诈，要立案调查！”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材料特别全，连我们三年前那笔账都翻出来了！”
周舜华挂了电话，还没缓过劲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副总。
“周总！不好了！媒体那边炸了！有人把我们拖欠供应商货款的事捅给了《财经周刊》，记者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
“什么？！”
“还有，网上有人在传我们逼员工签放弃社保的协议，截图都出来了，热搜上都挂着了！”
周舜华的脸黑了。
他连着接了七个电话，一个比一个坏消息。税务、工商、劳动监察、媒体，全来了，跟约好了似的。
连他那个在某市里当小领导的亲戚都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周舜华挂了电话，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陆安清。陆安清也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脸色也不太好。
“你那边怎么样？”周舜华问。
“和你差不多。”陆安清阴沉着脸。
周舜华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舜华先开口：“谁要搞我们夫妻？你最近没得罪人吧？”
陆安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嘲讽道：“你什么意思？怎么不是你得罪了人，牵连到我了呢？”
“我不是怀疑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就是随口问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背后搞事的人，不是吵架猜忌！”
陆安清神色淡淡：“我这边一切正常。而且你知道的，我做事从来都是留一线。”
这话倒是不假。
陆安清能白手起家，硬生生打造出如今体量庞大的安清日化，靠的从来不是嚣张蛮横，而是心思缜密、处事圆滑、进退有度，从不主动结死仇。
周舜华叹口气：“我这边情况也正常，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你确定？”
“我确定。”
陆安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摆着不信，但也没再多说。
“算了，在这谈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我先去公司。”
陆安清点点头：“我也去，你有消息就告诉我。”
“好。”
周舜华冷静地洗漱完，来不及吃早饭，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路上，他一手转着方向盘，一边思考，到底是谁在搞他？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有。以前得罪过的合作方，也有。被他挤兑走的高管，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