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时间之河更宽了,生命之林更茂了,两者之间不再有屏障,它们融合了。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根源级圆满的瓶颈碎了。
根源级,君主级初期,君主级中期,君主级后期,君主级圆满——然后停住了。距离法则级,只差一步。
只差一道本源法则。
他抬头看着雷。“现在,可以继续了。”
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赏,也有一丝遗憾。“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但你还没到法则级,而我,是法则级后期。你打不过我。”
林奕点头。“我知道。”
雷看着他。“那你还打?”
林奕点头。“打。因为还没死。”
雷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收起掌心的雷光。“不打了。”
林奕愣住了。雷转身向高台走去。“你赢了。”
林奕看着她。“为什么?”
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因为我不想杀你。”她笑了,那笑容很真。“而且,你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很弱,对手都很强,所有人都说我不行。但我没有停。因为有人等我回去。你比我那时候,强多了。”
她走回高台,坐下,闭上眼睛。“去吧,去争那个位置。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广场上,一片安静。裁判站在中央,看着林奕。“第一场,北境域胜。”
林奕站在原地,浑身是伤,但站着。
时影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你差点死了!”
林奕笑了。“没死。活着。”他抬头,看向中央那座最高的高台。
灭坐在上面,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开口了。“有意思。君主级圆满,打伤法则级后期。你是第一个。”
林奕看着他。“你说过,想亲手杀我。”
灭点头。“我说过。”
林奕笑了。“那你要等一等。我还没到法则级,杀起来没意思。”
灭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真。“好。我等你。”
林奕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时影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身后,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轻蔑的目光变了,不再是漠然,是好奇,是惊讶,是警惕。
一个君主级圆满的人类,打伤了法则级后期的雷。
这种事,三百万年来从未发生过。
生从高台上跳下来,跑到林奕旁边。“你太厉害了!根源级圆满打伤法则级后期!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一拳是什么?时间法则和生命本源融合?你教教我!”
林奕看着他。“你不怕我?”
生笑了。“怕你干嘛?你又不是坏人。”他看着林奕身上的伤,忽然不笑了。“你疼不疼?”
林奕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疼。”
生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的珠子,塞进他手里。“生命本源凝的,疗伤用的。拿着。”
林奕看着那颗珠子。“为什么给我?”
生想了想。“因为你这个人,我挺喜欢的。不想你死。”他笑了,那笑容很真。“而且,你还有两场要打。死了就没意思了。”
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奕看着手里的珠子,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忽然,他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远处,最高的高台上,灭依然坐着。
他看着林奕的背影,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战意,那是期待,那是——三百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东西。
“林奕。”他轻轻说了一句,“别死。等我亲手杀你。”
争天城的光点继续流转,第一战,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一战结束后,林奕在那间石屋里躺了整整一天。
生的那颗绿色珠子确实好用。
生命本源凝成的疗伤圣物,放在掌心,就有温热的能量渗入体内,修复那些被雷电灼伤的经脉,愈合那些被撕裂的肌肉。
一天一夜,外伤好了大半,但内伤还在。
法则级后期的全力一击,不是那么容易扛过去的。
时影坐在门口,守了他一天一夜。
没有合眼,没有离开,就那么坐着,看着走廊里偶尔走过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是其他域的代表,有的是争天城的侍从,有的是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存在。
他们都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没有人进来,没有人打扰。
第二天清晨,林奕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片灰白色的石顶,和昨天一样。但身体里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团无色之光还在,比昨天更亮了。
那是时间法则和生命本源融合后产生的力量,是他在生死边缘抓住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君主级圆满。
距离法则级,只差一道本源法则。
但就是这道坎,拦住了无数人。
有人几年跨过去,有人几十年,有人几百年,有人一辈子。他
有多少时间?不知道。
也许三天,也许三天都没有。
门开了。
时影探进头来,看到他坐着,愣了一下。“你醒了?”
林奕点头。
时影走进来,上下打量他。“伤好了?”
“好了大半。”
时影沉默了一瞬。“下一场,抽签结果出来了。”
林奕看着他。“对手是谁?”
时影深吸一口气。“渊。西域代表,法则级后期。”
林奕没有说话。
法则级后期。
和雷一样。
但渊和雷不一样。
雷是雷霆本源,刚猛直接,正面硬撼。
渊是深渊本源,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如果说雷是一把锤子,渊就是一把毒刃。
你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杀人。
时影看着林奕的脸色。“你怕了?”
林奕想了想。“不怕。只是觉得,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强。”
时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你也不弱。君主级圆满,打伤法则级后期。这种事,三百万年来没发生过。”
林奕看着他。“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时影不笑了。“我不是安慰你。我说的是事实。你是第一个让我父亲笑的人,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跟着走的人。你死了,我会很麻烦。”
林奕看着他。“麻烦?”
时影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不想你死。”
林奕笑了。“那就是舍不得。”
时影愣住了。“舍不得?”
“对,舍不得。舍不得一个人死,就是舍不得。”林奕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放心,不会死。还没看到你真正笑的样子,怎么舍得死?”
时影站在原地,看着林奕走出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正笑的样子?他笑过吗?三百多万年了,他笑过吗?
在时间神殿的时候,不需要笑。在父亲面前,不敢笑。
在那些被父亲派去杀人灭口的时候,不想笑。
现在,林奕说想看他真正笑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嘴角有点不受控制,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