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一声巨响,震碎了江州城数百年的宁静。
那座号称“江南第一坚城”的城墙,塌了。
塌得彻彻底底。
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被浪潮轻轻一拍,就化作了乌有。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南宫问天站在自家的摘星楼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栏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此刻却被他的指甲抠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没有眼泪,只有血丝。
那是极度的愤怒,极度的不甘,以及……极度的绝望。
“败了……”
“竟然……真的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楼下,喊杀声震天。
那不是两军对垒的厮杀,那是单方面的屠宰。
街道上。
那一辆辆涂着怪异花纹的“钢铁怪兽”(坦克),正喷吐着黑烟,肆无忌惮地碾压过江州那引以为傲的青石板路。
“咔嚓!咔嚓!”
那是南宫世家精心培养的私兵,手中的精钢盾牌被履带碾碎的声音。
也是他们骨头碎裂的声音。
“射箭!射箭啊!”
街道转角,南宫傲披头散发,挥舞着宝剑,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身后,数百名死士红着眼,疯狂地向坦克射出弩箭。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装甲上,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
除了溅起几点火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紧接着。
坦克那黑洞洞的炮管,缓缓转了过来。
就像是死神转动了眼珠。
“轰!”
一团火球在街角炸开。
南宫傲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砸在墙上,像是一摊烂泥般滑落。
不动了。
“傲儿——!”
高楼之上,南宫问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被那种蛮不讲理的力量,像拍苍蝇一样拍死。
心,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问天猛地转过身,一把扫落桌案上的茶具。
“乒铃乓啷!”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老夫算尽了人心!”
“算尽了朝堂!”
“甚至算准了天时地利!”
“我南宫家积攒了三百年的底蕴,我有数不清的钱粮,我有几十万大军!”
“凭什么?!”
“凭什么输给一个北边的泥腿子?!”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如果是计谋输了,他认。
如果是人心散了,他也认。
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精通棋艺的国手,正准备布下一个惊天大局。
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棋盘,拿起板砖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顿乱拍!
这不仅是输了。
这是……羞辱!
是对他这个“江南第一智者”智商的,全方位、无死角的践踏!
“家主……家主快跑吧!”
管家浑身是血地冲上楼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北门已经被破了!”
“那些‘铁王八’进城了!”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走?”
南宫问天惨笑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往哪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如今这天下,还有我南宫家的容身之地吗?”
他透过窗户,看向北方。
那里,一面巨大的黑色“啸”字旗,正随着硝烟和火光,缓缓逼近。
在那面旗帜下。
一辆指挥车上,林啸正拿着对讲机,神情淡然地指挥着全局。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打仗。
就像是在……清理自家的后花园。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那种高高在上的降维打击感。
让南宫问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和林啸的差距,不是兵力,不是钱粮,甚至不是计谋。
而是……时代!
他还在玩权谋,玩平衡,玩那些腐朽的旧把戏。
而林啸……
他手里握着的,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是雷霆!是火焰!是钢铁!
“呵呵……”
“哈哈哈哈!”
南宫问天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笑啊!”
“老夫这一生,自诩算无遗策,自诩天下英雄唯我与曹操。”
“却没想到……”
“最后竟然败给了……‘时代’二字!”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苍天,须发皆张!
“苍天啊!”
“你既生了我南宫问天,让我拥有这经天纬地之才!”
“为何……”
“为何还要生出那个妖孽林啸!!”
“既生瑜!!”
“何生亮啊——!!!”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那血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这旧时代最后的余晖。
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锦袍,也染红了那张已经破碎的江山图。
南宫问天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他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北方,盯着那个年轻男人的方向。
那是他不甘的执念。
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砰!”
一代枭雄,江南霸主。
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直到死,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那块象征家主权力的玉佩。
仿佛抓着那个已经逝去的……旧时代。
楼下,脚步声杂乱。
“快!冲上去!”
“活捉南宫问天!”
“别让他跑了!”
王大锤的大嗓门,即使隔着几层楼板,依然震得人心慌。
管家看着倒在地上的家主,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南宫世家,这棵盘踞在江南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
在今天。
被连根拔起!
片刻之后。
“砰!”
摘星楼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王大锤提着冲锋枪,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南宫问天。
“哟?这就死了?”
王大锤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南宫问天的尸体,一脸的失望。
“俺还想跟他聊聊人生呢。”
“真不经吓。”
他撇了撇嘴,拿起对讲机,大声汇报道:
“报告老大!”
“南宫老儿……气死啦!”
“咱们……赢了!”
……
城外,指挥车上。
林啸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意料之中。
旧时代的残党,在新时代的滚滚车轮面前,除了被碾碎,没有第二种结局。
“传令。”
林啸放下对讲机,目光投向了更加遥远的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既然陆地上的事儿解决了。”
“那海里的那条‘泥鳅’……”
“也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