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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厅深处,一排排高耸的卷轴架投下的浓重阴影中。

那里似乎有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隐约可见一张由灰白色生物质和几块平整灰纹石板拼凑成的桌子。

一个身影,正坐在桌子后面。

不是人类。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独特的轮廓以及那股属于高阶魔虫的冰冷气息,都清晰地表明了它的身份。

一只魔虫!一只活着的魔虫!而且,会说话?用王国语?!

“警戒!”王子阿尔弗雷德低喝一声,四名辉金护卫瞬间上前,将他与两位教授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斗气隐现。

张大山第一时间将不动山顿在身前,陈猛挡在肯特、林晓等人前方,崩巨剑斜指地面,血色气焰再次隐隐升腾。

林晓弓弦拉满,小娅娜和苏文的法杖光芒流转。

夏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阴影里,不知潜行到了何处。

加尔文骑士也持剑肃立,面色凝重。

肯特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阴影中的那个身影。

“不用紧张。”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许多王国平民带着乡土口音说得还要标准,

“如果我想攻击,或者有攻击的能力,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用这种方式引起你们的注意。”

话音落下,那身影动了。

它从桌子后面缓缓站起,动作甚至…可以称之为优雅。

这形容词用在狰狞的魔虫身上是如此违和,但此刻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心头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词。

它走出了阴影,完全暴露在从大门透入的光线下。

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魔虫。

它的体型比寻常战兵稍显修长,甲壳不是常见的暗沉灰黑或褐色,而是一种偏冷的深灰色。

它的四只手臂显得更加灵活,手指也更修长。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虫将,而且是虫将中特殊的存在。

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度虚弱但残余的位阶感依然明确——辉金阶。

然而,真正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下意识放松的,是它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

它的左侧胸腹甲壳完全碎裂、凹陷,露出下面暗绿色微微蠕动的内脏组织。

一道几乎将它斜着劈开的巨大伤口从右肩蔓延到左腰,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极高温或强大能量灼烧过,至今仍有细微的、不祥的能量在侵蚀着,阻止着它那强大生命力的自愈。

它的左后肢无力地垂落着,关节处扭曲变形。

甲壳上遍布着细密的裂纹和深浅不一的划痕,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伤势,放在任何人类辉金强者身上,恐怕早已毙命多次。

它还能站着,还能说话,本身就证明了魔虫族生命力的恐怖。

“如你们所见,”它平静地摊开尚且完好的两只手臂,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展示一件艺术品,而非自己濒死的躯壳。

“我已是风中残烛。参与阻拦你们人类强者追击我王的战斗中受的伤,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我,没有威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众人,最后在里奥和菲维诺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颔首,仿佛在致意。

里奥轻轻“嗯”了一声,对王子道:“殿下,他说的没错。气息虚弱到极点,生命之火如同暴风雨里的油灯,随时会灭。那些伤势……啧啧,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菲维诺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确认了里奥的判断。

他的身影依旧模糊,但锁定在虫将身上的气机,却悄然放松了一部分,但同时也转为更全面的监控。

王子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示意护卫们稍稍放松,但并未收剑。

他走上前几步,与肯特和两位教授并肩,沉声问道:“你是什么……谁?为何在此等着?又是如何掌握我们语言的?”

虫将学者缓缓坐回那张简陋的桌子后面,动作依旧保持着那份诡异的从容。他用一只完好的前肢,轻轻拂过桌面上摊开的一卷兽皮卷轴,那卷轴边缘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我是谁?”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在我的族群中,我没有类似你们人类的名字。

如果需要一个称呼,按照我的理解,可以叫我记录者,或者研究者,当然,我更加倾向于你们叫我——学者。”

他顿了顿,复眼的光芒微微流转,“我是族群中,负责理解外界,也就是在面对你们时理解你们人类王国的个体。语言,是理解的第一步。”

他的通用语流畅得可怕,用词精准,甚至带着一点书面语的文雅。

“我在这里,”他指了指周围浩瀚的卷轴架,“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工作场所,也是我族知识的殿堂。我在等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至于为何用你们的语言……”

他抬起头,那复眼仿佛能洞穿每个人的内心。

“用俘虏的语言与他们交谈,有助于降低他们的心理防御,更容易套取信息。

这是我从你们人类身上学到的技巧之一。”

他说得如此直白,平静,却让王子、肯特等人脊背发凉。

“俘虏……”阿尔弗雷德王子声音干涩。

“是的,俘虏。”学者点了点头,“从抓到的士兵、冒险者。不同阶层,不同职业,不同性格……样本足够丰富。”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学术探讨般的意味。

“起初是暴力逼迫,效率低下且容易得到虚假或残缺信息。后来我发现,结合疼痛、恐惧、对同伴的威胁,以及偶尔给予微不足道的希望,再配合长时间隔离和重复询问,效果会好得多。

再后来,我学会了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习惯,模仿他们的礼仪,甚至阅读他们身上携带为数不多的书籍和信件……这让我对你们的了解,超越了简单的语言词汇表。”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学会了不止是说话。我学会了你们的礼仪——尽管我觉得很多步骤冗余且毫无意义…

我了解了你们的社会结构,贵族、平民的区分,我研究了你们的历史,从城邦混战到王国统一,内部的叛乱、权力更迭、与各种异族的冲突……很有趣。

我也分析了你们的技术发展路径,对魔法的依赖,对地城资源的渴求,以及……”他眼中的光芒似乎锐利了一瞬,“你们内部那无处不在的矛盾、贪婪和欲望。”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学者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回荡。

他的话,一层层剥开人类文明的外衣,将内里的复杂、光辉与肮脏一并呈现出来,而持刀者,是一个异族濒死的敌人。

肯特感到一阵寒意。

这只魔虫,不仅仅是在学习语言,它是在系统地解构人类文明!

它的智慧和学习能力,可怕到令人窒息。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老怀特研究员声音有些发颤。

学者将目光转向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老研究员激动的情绪,直抵本质。

“我想表达的是,通过对比,我更加理解了我的族群,也看清了你们。”

他缓缓说道,“你们称我们为魔虫,视我们为嗜血、野蛮、只知毁灭的怪物。

从行为表象上看,没错。我们侵略,我们屠杀,我们以强弱为唯一法则。我们不像你们,会为同类的死亡流泪,会为陌生人的苦难产生同情这种在我看来低效且容易导致错误决策的情绪。”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但是,剥开这些表象,从族群生存与扩张的本质来看,我们和你们,真的有区别吗?”

“你们人类的王国,难道不是通过战争而建立和扩张的吗?你们的贵族圈占土地、财富,平民挣扎求存,这与我们族群内部严格的等级、对弱者的淘汰,在核心逻辑上有什么不同?

你们对地城的探索对资源的掠夺、对外界异族的猎杀,与我们对栖息地的扩张、对食物和材料的收割,目的难道不是一致的吗?都是为了族群的存续与壮大。”

“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在于装饰。你们为自己的掠夺和杀戮,披上了正义…荣耀…等华丽的外衣。

制定了复杂但往往只能约束弱者的规则和道德律令。

你们在满足生存与扩张欲望的同时,还衍生出了无数其他常常自相矛盾的欲望…

对奢侈享受的追求,对虚无权力的迷恋,对财富甚至肉体的迷醉,以及那最可笑的——同情心。”

学者平静地阐述着,没有激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剖析。

“而我们,则摒弃了这些装饰。我们的欲望直接而统一:变强,扩张,吞噬,进化。

我们的社会结构为此服务,高效,团结几乎没有内耗。

我们的残忍和嗜血,不过是这种纯粹欲望最直观的表现。这并非弱点,而是效率。”

他看向王子阿尔弗雷德,复眼中光芒闪烁:“年轻的王子,你认为,一个目标纯粹、结构高效、意志统一的族群,和一个欲望分散常被脆弱情感影响的族群…单从战争的层面…你觉得同等实力下赢的了我们吗?”

阿尔弗雷德脸色发白。

“所以……”肯特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目光坚定地迎向学者,

“你学习我们,研究我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你们这套更优越?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死?你们已经被击败了…根本就没有同等实力这么一说了…”

学者似乎对肯特的提问颇为欣赏,他微微颔首。

“优越?从纯粹的生存竞争角度看,在理想状态下,是的,我认为我们的模式更具潜力。但现实的确并非理想。”

他第一次,语气中似乎有了些感情,“我们败了。败因很多,数量、技术的阶段性差距、对上古遗迹力量的误判……但归根结底,我们败给了自己的纯粹,或者说,败给了时间。”

“我们发展得太快,也太自信了。我们习惯于用力量和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却低估了你们这种复杂文明在面临生存危机时所能爆发出的整合力、忍耐力以及……隐藏在规则和道德下面更深层的狡诈。”

他顿了顿,复眼扫过众人,那目光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通过研究你们的历史和俘虏的供述,我构想了几种不同的策略。

如果时间足够,如果我王的决策能更……灵活一些。”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阿尔弗雷德王子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比如,我们不一定需要一开始就正面强攻蓝藤要塞。我们可以派出像我这样学习了语言的个体,伪装或暗中接触你们王国边疆那些贵族、被排挤的召唤者、利益受损的商会。

许诺他们资源、技术支持,甚至帮助他们对付国内的政敌。

在你们内部制造裂痕,扶持代理人,让人类去打人类。等到你们内耗严重,我们再收割残局。”

“又比如,我们可以更系统地利用信息差挑拨你们与其他强大异族的战争,甚至伪装成人类劫掠者袭击你们的商路,嫁祸给王国的其他势力,引发多方混战,我们坐收渔利。”

“再或者,对降临计划进行更复杂的变体。不是单纯传送精锐进行破坏和制造混乱,而是传送小股携带瘟病的单位,在你们人口密集区悄然传播…”

他一条条说来,语气平稳但每一条都阴毒。

这些计策,有些需要时间,有些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但无一不是基于对人类社会的深刻理解而设计。

阿尔弗雷德王子的脸色已经从白转为铁青。

他身为王储,太清楚这些计策如果实施,将会给王国带来何等灾难性的后果。

内部的背叛、盟友的倒戈、无形的恐怖袭击……那将是比正面战争可怕十倍的噩梦。

两位教授也听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他们研究历史,深知这些手段在人类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由一个异族如此冷静且基于对其种族优势结合地提出,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肯特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学者等待他们的目的之一。

它不仅在展示自己的智慧,更是在进行一种另类的宣告。

它在告诉他们:看,我们不是只会猛冲的野兽。

我们会思考,学会了你们的游戏规则,甚至能想出更毒辣的玩法。

我们这次输了,不是因为我们愚蠢,而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学习成果完全转化为种族战略。

“可惜,”学者摇了摇头,那动作竟带着一丝人类般的遗憾,“这些构想,大部分还停留在我的卷轴上,但……时机不对,我们的扩张太快,与你们的全面冲突太急了…

没有给我,给我的族群,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些知识,去变得……更狡诈的机会。”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上,暗绿色的血液从指缝渗出少许。

“而现在,我也没有时间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它力量正在流逝的虚弱。

“我在这里等你们,除了想亲眼看看,能击败我们的人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指了指周围无边的卷轴架。

“这里,是我族历史的记录,文化的碎片,以及对地城、对世界认知的积累。

我知道你们会来,会研究这里的一切。所以,我提前整理,也提前……破坏。”

“有用的技术原理、关键的生物纹路图谱、某些特殊资源的合成与提炼方法……这些,我都销毁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扔掉了无关紧要的垃圾。

“但历史,普通的观测记录,社会结构描述,艺术的尝试,还有我个人的研究笔记,包括我对你们人类的分析……这些,我留了下来。”

他复眼的光芒注视着众人。

“我要把它们交给你们。”

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交给……我们?”阿尔方斯教授难以置信。

“为什么?”老怀特追问。

学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几个原因。”

“第一,作为一个研究者,我厌恶知识的彻底湮灭。这些记录,是我族存在过的证据,是我们挣扎、进化、思考的痕迹。

毁灭它们,如同抹杀我们自身的一部分。即使作为敌人,你们是智慧生物是我们的对手…我相信你们能理解其价值。”

“第二,我相信,当你们研读这些卷轴,你们会更了解我们,了解我们为何而战,因何而强,又因何而败。我希望你们记住曾经我们这个文明给你们带来的威胁。”

“第三,”他的语气再次变得锐利,“这也是一种宣告和传承。我将我族的故事交给你们保管。

如果有一天,我族残余的支系能够在荒野中存活下来,进化出新的形态,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卷土重来……

那么,当他们最终吞噬你们王国的那一天,他们将重新取回这些记载,接续上断裂的历史。

我们的文明,将通过你们的手,得以暂时保存,并在未来由我们自身重启。”

他看向两位教授,复眼中似乎闪过嘲讽意味。

“当然,如果最终是我们彻底灭亡……”他顿了顿,“那么,这些记录就将作为你们文明博物馆里一个奇异族群的展品,或许会被研究者翻阅。

对我们而言,也不算完全消失。我们的存在,将以另一种形式,在你们的历史中留下印记。这,好过彻底的虚无。”

阿尔弗雷德王子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一个敌将的遗言,这是一个高度理智的文明个体,在种族存亡之际,做出的关于文明传承的冷酷布局。

他将人类视为了一个暂时的保管员和传播文明的媒介!

“你……不恨我们吗?不觉得毁灭这些记录,让人类永远无法了解你们,才是更好的报复?”林晓忍不住问道。

学者看向她。

“恨?”他似乎在品味这个词,“那是你们的情感。一种基于损失挫折而产生的强烈负面情绪,会影响判断。

我理解你们会有这种情绪,但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现状,以及规划对族群最有利的未来可能性。

销毁关键知识是应对现状,保留历史并交给你们,是规划未来可能性。

至于报复……让你们在自满,最终可能被我们卷土重来的后代或其他类似族群击败,算是一种报复吗?

或者,让你们在阅读我们历史时,感受到我们曾经的强大和潜力,从而心生恐惧和警惕算不算报复?”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的平静无波。

他不再等待众人的回答,双手撑住桌面,缓缓有些吃力地再次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崩裂,更多的暗绿色血液渗出,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我的时间到了。”他平静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奇异的优雅,走向后方一个独立的架子。

那一刻,肯特突然意识到,这是它第一次完全背对两位魔石阶强者。

它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或者说,它已经不在乎了。

那架子上没有卷轴,只平放着一件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表面的生物纹路比学者甲壳上的还要复杂数倍,这显然是他的专属武器,一件辉金阶的兵器。

他伸出尚且完好的前肢,轻轻握住了这把武器。

当他转身再次面对众人时,身上那股属于学者的理智和宁静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于血脉的煞气,尽管这煞气因虚弱而显得飘摇。

他握着骨杖,复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人类面孔。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有遗憾,最深处,似乎还燃烧着一丝永不熄灭对战斗和征服的渴望。

他没有再看王子,也没有再看教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肯特身上。

然后,他什么也没再说。

在所有人——包括两位魔石阶强者的注视下,他将武器稳稳地对准了自己头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握着武器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身体向前倾倒,最终轰然跪倒在地,继而完全伏下,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他死了。

以一种符合他风格的方式——理智地安排后事,然后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去了伤重慢慢死去的痛苦。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伏倒在地的虫将尸体,以及他手中仍刺在自己要害的兵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浩瀚的卷轴架沉默地矗立着,仿佛无数只眼睛,凝视着这群闯入的人类。

两位教授神情恍惚,望着那尸体和周围的卷轴海,眼神中有震撼,有恐惧,也有一种学者面对未知宝藏时无法抑制的激动。

里奥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

菲维诺的身影彻底凝实,他走到虫将学者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可怕的敌人。幸好我们遇见它们的时候还算早……。”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弗雷德王子才开口:“收集……所有卷轴。一册都不许遗漏。小心……轻拿轻放。”

他的命令下达,但众人动作时,却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脚。

肯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伏地的虫将学者。

那优雅与狰狞并存的身影,那理智到冷酷的剖析,那关于文明传承的冷酷布局,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战胜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种族。

而胜利的代价和运气成分,此刻显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