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特还在和夏莉鸡飞狗跳的研究着纹路鞋的时候,几乎是王国对角方向的一个要塞有了新的波动。
蓝藤要塞,以其领主——蓝藤花伯爵的家族名号命名,是王国南部抵御沼泽深处蜥鳄族侵扰的最重要屏障。
高耸的城墙由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常年被沼泽的水汽浸润,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其中不乏一些散发着微弱魔法光晕的稀有“蓝纹藤”,要塞因此得名。
城墙之外,是数道纵横交错的壕沟陷阱带以及依托地势建立的外围哨塔和营地,共同构成了纵深广阔的防御体系。
蓝藤花伯爵本人,是一位以铁腕果决和强大个人实力着称的辉金巅峰强者,其麾下的“蓝藤骑士团”更是威震南境。
正是凭借这股力量,在上一次“大开拓”时代,他的先祖硬生生从盘踞整个南部沼泽的蜥鳄族手中,夺下了如今这片丰饶的半沼泽控制区。
沼泽中盛产的各种稀有药材水生魔兽材料、以及特殊的矿物,为蓝藤要塞乃至整个王国南部带来了持续的财富,也引来了蜥鳄族长达数十年从未停止的仇恨与反扑。
蜥鳄族,一种可以直立行走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爬行的生物,它们拥有鳞片与蹼形似大型蜥蜴的种族。
它们拥有基础的智慧和部落社会结构,但文明程度远低于人类。
普通蜥鳄族战士力量胜过普通人类士兵,但纪律性和装备水平低下,往往依赖数量和悍勇冲锋导致数量越多战斗力反而越差。
其中会诞生更强大的变种,体型堪比小型房屋身披厚重骨板的“巨体蜥鳄战士”。
能操纵水流毒雾和简单元素力量的“蜥鳄法师”。
以及传说中拥有稀薄龙血、战力直逼人类白银高阶的“蜥龙战士”。
多年来,蜥鳄族的进攻虽给蓝藤要塞带来不少麻烦,但始终未能撼动其根基,反而在一次次的消耗战中,让蓝藤要塞的防御愈发完善,实力愈发雄厚。
然而,就在一个多月前,持续了数十年的骚扰性进攻,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沼泽边缘变得异常安静。
原本时不时就会有小股蜥鳄族冲出丛林,袭击巡逻队或外围哨所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
甚至,连沼泽深处蜥鳄族部落聚居地惯常传出的嘈杂嘶吼和祭祀鼓声,都沉寂了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蓝藤花伯爵内心极为敏锐。
他立刻下令,联合冒险者工会增派了数倍于平时的盗贼、斥候和擅长丛林潜伏的冒险者,不惜代价深入沼泽,务必查明蜥鳄族的动向。
回报的信息起初令人困惑。
斥候们发现,许多蜥鳄族的部落聚居点似乎被匆忙废弃,篝火余烬尚温,却不见活物。
一些较大的部落里,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
蜥鳄族内部发生了内乱?还是遭遇了更强大的沼泽魔兽袭击?各种猜测在要塞高层中流传,但缺乏决定性证据。
直到昨天。
所有深入沼泽、尚能联系的斥候和盗贼,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通过紧急传讯手段,向要塞发回了内容惊人类似的警报:
“大量蜥鳄族正在集结!数量难以估算,黑压压一片,正朝着要塞方向涌来!”
“不是小队骚扰!是全军出动!我看到巨体战士和法师都在队伍里!”
警报拉响,要塞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悠长而凄厉的号角声响彻城墙内外。
蓝藤花伯爵站在最高的指挥塔上,俯瞰着下方迅速动员起来的部队。
身着青色铠甲的蓝藤要塞守军响应征召的本地冒险者、以及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预备队,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
“放弃外围所有非核心哨塔,人员全部预设防线之后!”伯爵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战场,
“弓箭手、弩炮、法师团就位!所有近战职业组成盾墙!这不是骚扰,是决战!让这些湿漉漉的爬虫知道,蓝藤要塞的防线,不是它们用脑袋能撞开的!”
很快,在距离要塞城墙约两公里处,依托几处丘陵和硬化地面构筑的第一道防线上,人类守军严阵以待。
而当蜥鳄族的先头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沼泽边缘的丛林时,即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多了!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蜥鳄头颅和挥舞的粗糙骨棒。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眼中充满了混乱和疯狂。
巨体蜥鳄战士如同移动的小山,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蜥鳄法师们挥动着骨杖,搅动着沼泽的水汽和毒瘴。
没有试探,没有阵型。蜥鳄族大军如同失控的洪流,直接撞向了人类的第一道防线!
“放箭!法术覆盖!”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呐喊。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火球、冰锥、风刃在蜥鳄群中炸开,瞬间清空了一片。
但后面的蜥鳄族仿佛毫无所觉,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它们比以往任何一次进攻都要悍不畏死,甚至可以说……是在死亡中疯狂。
血腥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人类的盾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长矛从缝隙中不断刺出,带走一条条蜥鳄族的生命。
冒险者们施展各自技能,在局部形成绞杀。
巨体蜥鳄战士的冲撞往往需要数名白银阶战士联手才能挡住,蜥鳄法师的法术也给防线带来了持续伤亡。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杀到黎明。
第一道防线在承受了惊人的伤亡后,终于被数量绝对优势且完全不计损失的蜥鳄族冲垮。
守军被迫撤退到更靠近要塞的第二道防线。
第二天,战斗更加惨烈。
蜥鳄族的数量太多了…人类守军凭借着更精良的装备、更严密的组织和轮换,以及地利优势,顽强地阻击着,不过几十个蜥鳄族的牺牲之下总会人类战士的阵亡。
防线在血腥的拉锯中反复易手,蜥鳄族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沼泽边缘的土地。
到了第三天下午,蜥鳄族的攻势终于显露出了疲态。
它们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冲锋的势头也不再那么一往无前。
人类守军虽然也有所伤亡,但防线依然稳固。
就在前线指挥官们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这场诡异惨烈的决战即将以蜥鳄族的彻底溃败而告终时,两份几乎同时送达指挥塔的报告,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一份来自冒险者工会资深的斥候队长,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伯爵大人!我们的人冒死穿过蜥鳄族后方,接近了它们几个主要的原聚居地……
可以确认,这次参与进攻的蜥鳄族,几乎就是它们整个沼泽剩余的全部了!我们甚至没有发现蜥龙战士的踪迹,很可能……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只要打退这最后一波,南部沼泽的蜥鳄族威胁,将基本解除!”
这个消息让指挥塔内的军官们精神一振。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若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边患,似乎……也值了?
但蓝藤花伯爵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第二份报告——来自他直属最精锐的密探,用最高保密等级渠道传回的信息。
报告的内容更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蜥鳄族原核心领地,现被未知种族占据。该种族外观…直立,约两米高,外骨骼覆盖,四臂,复眼,口器锋利,类似巨型昆虫与节肢生物结合体。
观测到其使用自制金属武器,有明确社会分工与协作迹象,智慧程度不低。
蜥鳄族溃逃方向确为蓝藤要塞,疑似被该种族驱赶或击溃。
该种族数量……不详,威胁等级…未知。”
未知…拥有智慧能驱使或击溃蜥鳄族的新种族!
蓝藤花伯爵猛地站起身。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蜥鳄族为何发疯般不计代价地进攻?因为它们的老巢被端了,它们被更恐怖的东西从沼泽深处赶了出来!
进攻蓝藤要塞,不是复仇,更像是绝望之下试图夺取一块或许能抵御身后追兵的生存之地!
在它们的判断中,与其面对身后那些恐怖的新敌人,不如拼死一搏,攻击“相对弱小”的人类防线!
“好一个蜥鳄族……好一个相对弱小!”伯爵怒极反笑,但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凝重。
他虽然不屑于蜥鳄族在绝境下做出的这个“选择题”的残酷逻辑,但这也意味着,那些能将蜥鳄族逼到如此地步的新敌人,其恐怖程度,恐怕远超蜥鳄族本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
“传令!”伯爵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指挥塔内,“前线所有部队,放弃现有防线,交替掩护,撤回要塞城墙之内!执行最高优先级撤退方案!”
“打开要塞所有防御魔法阵!能量核心全功率运转!启动青藤壁垒!”
“立刻向王都发送最高等级魔法求援讯息!请求辉金级战力及精锐军团紧急支援!重复,最高等级!”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要塞的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前线的将士们虽然不解为何在即将胜利时突然全线撤退,但严格的军令让他们迅速执行。
残存的蜥鳄族似乎也被人类突如其来的撤退弄得有些茫然,但求生的本能和身后的恐怖催促着它们,继续踉跄着追向撤退的人类部队,向着那越来越近的宏伟城墙涌去。
就在大部分人类部队成功撤回城墙,淡青色交织的巨大魔法光罩从城墙基座升起,将整个要塞笼罩其中时——
城墙上的守军,以及最后一批负责断后正在通过专门预留的狭窄侧门撤回的精英小队,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蜥鳄族溃兵的后方,那片被血与火浸染的沼泽边缘,三道黑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穿梭而来。
它们的外形与密探描述的一模一样…接近两米的身高,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黑亮、带有暗紫色纹路的外骨骼,四条手臂修长而灵活持握着造型古怪的武器。
三角形的头部上一对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泽,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的利齿。
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捷,时而四肢着地如昆虫般疾爬,时而直立奔跑,速度快到在身后拉出残影。
它们轻易地追上了那些落在最后、伤痕累累甚至带着非战斗族人的蜥鳄族溃兵。
屠杀,开始了。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戏耍与虐杀。
一只虫形生物瞬间突进到一群约二十几个蜥鳄族中间,四臂挥舞成一片模糊的刃光。
蜥鳄族战士坚韧的鳞片在那些锋利的骨刃面前如同纸糊,轻易被切开、撕裂。
断肢与内脏横飞,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甚至故意避开要害,专门削断一个巨体蜥鳄战士的四肢,看着它在泥泞中痛苦翻滚、哀嚎,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刺穿它的头颅。
另一只虫形生物盯上了一个由几名蜥鳄族战士保护着抱着幼崽的雌性蜥鳄。
蜥鳄族战士们怒吼着,用身体组成人墙,将雌性和幼崽护在身后,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那虫形生物以鬼魅般的速度绕到侧面,用一条手臂的尖刺闪电般刺穿了一个战士的膝盖,在其倒地时,另一条手臂划过,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它如同最残忍的猫戏老鼠,一点点瓦解着这脆弱的防御,当着母亲的面,将保护她的战士一个个虐杀致死,最后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瑟瑟发抖的雌性和她怀中嘶叫的幼崽……
它们如同幽灵般在溃兵中穿梭,每一次闪现,就有一个蜥鳄族的头颅飞起,或者心脏被洞穿。
它的效率极高,仿佛在进行一场杀戮竞赛。
短短几分钟,落在最后的数百蜥鳄族溃兵,连同那几个巨体战士和蜥鳄法师,全部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体,倒在了距离蓝藤要塞城墙仅千米之遥的血泊泥沼之中。
那三只虫形生物停了下来,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起它们那令人不安的复眼头颅,冰冷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远处那笼罩在淡青色光罩中的蓝藤要塞。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许多士兵脸色惨白,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不像是战争,这是……屠杀,是来自食物链更上层猎手的无情碾压。
而最后撤回的那支精英断后小队中有着蓝藤要塞的新星小队,恰好目睹了这血腥一幕的最后部分,以及那三只虫形生物投来的、充满探究与冰冷敌意的目光。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断后并确认蜥鳄族动向,却没想到,见证了蜥鳄族的彻底覆灭,以及……新噩梦的登场。
小队共五人,三男两女,皆是数年前被蓝藤要塞召唤阵召唤而来的异世界人,如今已磨合多年,实力均达到白银高阶,是要塞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也是伯爵培养的重要力量。
队长慕容澜雪,一身素雅法袍,黑发如瀑,容颜清冷。
她的职业是“言灵术师”,能力诡异莫测,能以语言引动规则,实现束缚、强化、削弱乃至直接攻击的效果,是队伍的核心控制与战术大脑。
守卫者徐贾丽,身材高挑健美,背负一面刻有藤蔓花纹的金属大盾,眼神坚毅沉稳,是队伍最可靠的防线。
拳斗士张丞,精悍短发,一身劲装,双拳缠绕着特制的绷带,气息凝练,爆发力惊人,是近身主攻手。
雷法师韩彬,性格略有些跳脱,但对雷元素的操控天赋极高,是队伍中范围杀伤和远程打击的主力。
医者李衡,戴着眼镜,气质温和,总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不仅医术精湛,还掌握一些独特的辅助和解毒技能。
此刻,五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他们刚刚经历了三天的血战,虽然实力强横,斩获颇丰,但也消耗不小。
眼前这三只陌生生物展现出的速度、残忍和杀戮效率,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韩彬压低声音,指尖有细微的电弧跳动。
“不清楚,但绝非善类。蜥鳄族……是被它们灭的,不过我魔法探测之中他们的能力水平似乎并没有太高…只有白银初阶的感觉………不过战斗力明显远远超出了。”张丞眯起眼睛,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战斗姿态。
徐贾丽默默将大盾立在身前,挡在了队友侧前方。
李衡快速检查了一下大家的状况,低声道:“消耗都超过四成,澜雪的精神力负担最重。不建议正面冲突。”
慕容澜雪的目光扫过那三只正在打量要塞,似乎有些好奇防御魔法阵的虫形生物,又看了看城墙下那片修罗场,清冷的声音响起:
“它们注意到我们了。伯爵的命令是撤回城内。
但现在……我们可能是距离它们最近也是唯一能获取第一手战斗情报的小队。”
她的意思很明显。撤退,安全,但一无所知。
留下……风险虽然有,但凭他们白银高阶的实力也不会太大……而且若能试探出这些新敌人的底细,对要塞乃至整个王国都至关重要。
仿佛是为了印证慕容澜雪的判断,那三只虫形生物在短暂“观察”要塞后,似乎对那坚固的魔法防御暂时失去了兴趣。
它们的复眼转动,瞬间锁定了城墙下这五个落单的人类。
没有任何交流,其中两只虫形生物同时动了!
它们四肢着地,如同捕食的螳螂般猛地一蹬地面,泥浆炸开,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黑线,以远超普通白银阶的速度,直奔城墙之下的新星小队袭来!
第三只则留在原地,四臂环抱,复眼闪烁,似乎在……掠阵?
“准备战斗!”慕容澜雪厉声道,同时口中急速吟诵出简短的音节:“固!”
言灵之力发动,一股无形的稳固力量瞬间加持在徐贾丽的盾牌和她脚下的城墙上。几乎同时,那两只虫形生物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的攻击方式极为刁钻迅捷!并不直接冲击盾牌,而是凭借恐怖的速度和灵活性,试图从侧翼绕过徐贾丽的防御。
四臂挥舞,骨刃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取看起来相对“脆弱”的慕容澜雪、韩彬和李衡!
“休想!”张丞怒吼一声,脚下发力,不退反进,双拳带着破风之声,悍然迎向从左侧袭来的虫形生物。
那虫形生物反应更快!
一条手臂的骨刃格开张丞的重拳,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另外三条手臂却从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般刺向张丞的肋下咽喉和膝盖!
攻击狠辣。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设计的战斗机器。
张丞瞳孔一缩,险之又险地扭身避过要害,但肩头和大腿外侧仍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右侧,另一只虫形生物已经绕开了徐贾丽盾牌的正面范围,四条手臂化作一片刃网,笼罩向韩彬和李衡。
韩彬急速后退,法杖挥舞,数道粗大的雷电之矛激射而出。
然而那虫形生物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扭动身体,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大部分雷电,只有一道擦过它的外骨骼,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它去势不减,骨刃已然临身!
“盾反!”徐贾丽低喝,她并未固守原地,而是果断发动技能,盾牌带着一股巧劲猛地横向拍击,重重砸在那虫形生物的侧肋。
沉闷的撞击声中,虫形生物被拍得一个踉跄,攻势稍缓。
但它的平衡性极佳,瞬间调整过来,四条手臂中的两条继续攻向韩彬和李衡,另外两条却如同没有关节限制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刺向徐贾丽的腰腹!
攻守转换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李衡迅速给张丞甩去一个治疗术,同时洒出一把淡绿色的粉末。
粉末接触到空气,立刻挥发成一片带着清新草药气息的薄雾。
那虫形生物冲入雾中,动作似乎微不可查地滞涩了百分之一秒,复眼也闪烁了一下,但影响微乎其微。
“小心!它们的速度和攻击节奏太快了!”
张丞忍痛喊道,伤口在李衡的治疗下快速止血愈合,但疼痛和失血感仍在。
慕容澜雪一直在冷静观察。
她的言灵术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且需要准确的目标和时机。
这两只虫形生物的速度和诡异多变的攻击方式,让她很难锁定。
“韩彬,范围限制!徐贾丽,保护韩彬施法!张丞,李衡,干扰右侧那个!左边这只……交给我!”慕容澜雪迅速做出判断。
韩彬闻言,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单体杀伤,法杖高举,口中咒语急促:“雷网·束缚!”
一张由跳跃的蓝色电弧构成的巨大电网凭空出现,笼罩向两只虫形生物所在的区域。
电网范围大,速度虽不如雷电之矛,但更难以完全躲避。
两只虫形生物显然意识到电网的麻烦,试图脱离范围。
但徐贾丽看准时机,一个嘲讽技能发动,虽然对这类非人生物的意志效果削弱,但仍吸引了它们一刹那的注意力。
就是这一刹那!
左侧那只被张丞和李衡干扰的虫形生物,动作慢了半拍,被雷电网的边缘扫中。
强大的电流让它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外骨骼上电弧跳跃,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缚!”慕容澜雪清澈的声音响起,她双眸中闪过银白色的光华,抬手对准了那只被麻痹的虫形生物。
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那是言灵法术接近于“规则”的束缚。
那只虫形生物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它挣扎着,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惊愕”的情绪,但身体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胶水,动弹不得!
“张丞!韩彬!全力攻击它!”慕容澜雪脸色一白,显然维持这个强力的单体束缚言灵消耗巨大。
“喝啊!崩拳!”张丞抓住机会,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斗气勃发,一拳狠狠轰在被束缚虫形生物的胸膛正中央!
咔嚓!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那坚硬的外骨骼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裂缝蔓延。
“雷泯!”韩彬也毫不留情,法杖尖端凝聚起一颗高度压缩、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深紫色雷球,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同一处伤口!
轰隆!雷球炸开,狂暴的雷元素能量从裂缝处疯狂涌入虫形生物体内。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复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四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躯干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腥臭混合着紫色和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
它死了。
从发动攻击到被击杀,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但新星小队已然手段尽出,慕容澜雪更是消耗巨大,额头见汗。
另一只虫形生物和远处那只掠阵的,几乎在同伴死亡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它们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复眼中冰冷的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快速交换信息。
紧接着,它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进攻,身形暴退!速度比来时更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沼泽边缘残存的丛林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城墙下一地的蜥鳄族尸体,以及那具新鲜出炉散发着焦臭和异味的虫形生物残骸。
新星小队五人喘息着,警惕地注视着虫形生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心情无比沉重。
赢了,但赢得很艰难。
对方只是三只能量波动在白银低阶的生物而已,却让他们这支全员白银高阶而且配合默契的小队如此狼狈。
这些生物的战斗本能速度和攻击性,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完美兵器。
更重要的是……它们有智慧,懂得协作,也懂得审时度势,发现不敌立刻撤退,毫不拖泥带水。
慕容澜雪俯视着那具虫形生物的尸体,又望向沼泽深处,那里仿佛潜藏着无数双同样冰冷的复眼。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在寂静的城墙下响起:
“它们记住我们了。”
“也记住……蓝藤要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