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的身躯不住地颤抖,尽管害怕到极致,她都没有放弃生存。
“我错了,虎二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她匍匐在虎二的脚边,疯狂求饶。
鹿白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尊严,如果鹿族和狐族有这两种东西的话,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为了活下去,已经拼尽了一切。
他们是骨子里的懦弱者,求生者。
面对鹿白的求饶,虎二没有丝毫心软。
他只是叹了口气:“鹿白,你既然做出了之前的行为,应该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既然你有逼迫我做决定的勇气,为什么现在反而变成了这副样子?”
虎二没有变成兽形,对付一头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鹿,不需要。
他已经在其他族的兽人面前做出了姿态,接下来只需要给出一个让族长满意的结果,那么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他要向族长证明,他并没有被附庸左右。
一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维护虎族罢了。
想到这,虎二上前一步:“好了,该上路了。”
“看在你陪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下手会干脆一点的。”
就在虎二想要直接扭断鹿白的脖颈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正朝着他这里飞速赶来。
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他和鹿白的存在。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啧。”
脊背一寒,虎二脑中沸腾的火气像被冰水浇灭。
他冷冷地瞪了一眼鹿白,见鹿白依旧陷入深深的恐慌中,本想变成兽形把鹿白直接叼走,但鹿白像是知道自己有救了,突然开始用力挣扎。
一个兽人,就算是再弱小,当他变成兽形的时候,那力量也不可能与人类形态相提并论。
更何况,濒死反扑,往往能爆发出人体内的潜能。
虎二被鹿白的蹄子蹬得竟然一时间没办法压制这位鹿兽人。
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虎二也只能放弃。
他也没再管她,快速朝着部落领地处跑去。
都怪这个女兽人,他差点忘记族长的任务,让他向虎副族汇报了。
这要是被族长知道,他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就算是他放过了她,就以她这副样子落在其他部落的兽人手里……恐怕也不能活下来。
如此想着,虎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虎二的身影消失后,鹿白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泪水和泥土糊了满脸。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暗粘稠的海。
在意识的最后时刻,她突然感觉很后悔。
她为什么要为了虎二虚无缥缈的承诺,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为什么要相信虎二是和其他虎族兽人不同的?
如果能重来……
抱着对于虎二的怨恨,鹿白彻底昏死过去。
只不过,现实没有如她所愿。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两位面容陌生的男兽人。
其中一位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放到了她的鼻子下方。
一股清凉的感觉自鼻尖钻入,鹿白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终于醒了?”
墨白见鹿白眼眸睁开,便收回了手。
“你们是谁?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鹿白下意识问道,问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蜷缩着身体,变得惊惶不已。
“我没死?那他呢?他去哪了?”
“他?”墨白看了眼远处,“是那位想要对你动手的男兽人吗?他离开了。”
听到这话,鹿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深深地出了口气,像是终于活过来一般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们,陌生的兽人,是你们救了我。”
“我叫鹿白,是九黎部落鹿族的兽人。刚才那位叫虎二,是九黎部落虎族的兽人。”
墨白见鹿白主动提起自己的经历,也没有插话,与烛月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鹿白看着墨白与烛月,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或许是对方救了她,或许是墨白与烛月的长相比较具有迷惑性,亦或许是因为这两位是其他部落的陌生兽人,鹿白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
刚刚从生死之间走过一遭,鹿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既然虎二已经和她撕破脸,那么她现在除了选择逃离九黎部落这条路,其他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下场。
鹿族不可能为她提供庇护,她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独自狩猎。她想活下去,只能尝试寻找别的部落。
而面前这两个兽人,就是她活下去的机会、
“我可以问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吗?”鹿白见墨白和烛月都没有开口自我介绍的意愿,攥了攥指尖,小心翼翼地问道。
“唔,你们九黎部落来到这边,难道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吗?”
墨白见鹿白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有些意外。
他没有回答鹿白的问题。
他必须要先搞清楚鹿白的想法。
“目的?”鹿白疑惑地皱眉,“虎二就告诉我,部落要去寻找新的领地。其他的,我都不清楚。”
新领地?
掩人耳目的说辞吧。
墨白仔细观察着鹿白的神态,见鹿白不似撒谎,顿时明白九黎部落内部可能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辛。
而现在,他们无意间救下了一位女兽人,这位女兽人看起来又很好骗……
此时不打探消息,更待何时?
于是墨白想了想,放缓了语气和神态,让自己看起来很是亲切:“你别紧张,我们是从北方刚刚来到南方的兽人,对南方这边的情况并不清楚。”
“北方的兽人?”鹿白更迷茫了,“北方还有兽人吗?”
墨白:“……”
幸好他从来到兽世之后,就面对了不少这种类似的情况,才不至于在此刻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他本以为,鸟兽人那么傻只是个例。
毕竟南方兽人在那位大人的帮助下,生活水平比北方好了太多。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兽人们自然会有精力去追求精神上的需求。
这样一来,蒙昧自然就会开智。
没想到,这位纵使跌落尘埃依旧漂漂亮亮、并且一眼看过去就没怎么狩猎过的鹿兽人,竟然也不知道。
难道这位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在部落里地位高,养尊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