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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枕着我的腿睡觉吧。”

烛月拍了拍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腿。

“你就这么靠在树干上睡也不舒服,不是吗?”

墨白想了想,同意了烛月的说法。

睡觉前,他检查了一遍背篓,见里面的蛋没有什么问题后,让吃饱喝足的黑白兽守好背篓,回到了烛月的身旁。

“他们都过去了吗?”

他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烛月放松了肌肉,枕上去软硬适中,比之前按摩时那种硬邦邦的手感好了不少

用来当枕头确实不错。

“嗯。”烛月伸手给墨白按摩头部,“所有人都过去了。桥还留在河面上。”

墨白抬起眼,与烛月对上视线:“你不躺下休息吗?”

烛月摇头:“不用。小白,我不困。”

“哦。”

烛月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在墨白的太阳穴和头顶缓缓游走。墨白很快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泡进了温水里,一点点融化。

等到墨白完全睡熟之后,烛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静静看了墨白的睡颜片刻,将自己的兽皮包轻轻垫在墨白头下,轻轻亲了一下墨白的嘴唇后,站起身。

步履平稳。看不出任何虚弱。

他走到黑白兽面前。

黑白兽正在做梦。

梦里有很多很多它爱吃的竹子竹笋。他本来在大快朵颐,结果烛月这条酒红色的蛇不知为何突然窜了出来,直接把它的竹林给毁了。

“!!!”

黑白兽悲愤地咀嚼着嘴里仅剩下的那些竹子,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烛月给它捣乱的原因,这些竹子也变了味道。

有一股草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感觉,又苦又涩。

黑白兽本来是想着拼命咽下去,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他愤怒地抬起头,睁开眼,结果就正对上烛月那双似笑非笑的异瞳。

“喵?”

你怎么变回人了?

虽然黑白兽还没有完全从梦中清醒,但它记得现实中烛月受伤了,抬个手都费劲,怎么可能站在他面前?

它一定是在梦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黑白兽心中升起。

既然是在它的梦里,那么它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者。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于是它迅速从地上爬起,准备给这个心机蛇一点教训。

就在它的爪子快要挠到烛月脸上的时候,烛月直接伸出手揪住了它的后颈肉。

于是黑白兽惊恐地发现,它就这么被烛月踢离了地面。

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四条短爪徒劳地蹬着空气。

“喵喵!”

黑白兽也不是傻子,这么一来它也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在做梦。它吐出嘴里当成竹子吃下去的泥土,惊讶地盯着腿上包裹着蛇蜕的烛月。

你不是受伤了吗?

“收拾东西,准备过河。”

烛月见黑白兽整只兽都耷拉下来,也不再反抗,便松开了手。

“啪叽”

黑白兽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兽都是懵的。

“嘤。”

黑白兽心里很是害怕,同时也有些庆幸。见烛月去整理背篓,它悄悄看向墨白的方向,想告状。

结果就见墨白睡得很熟,对于他们这里的情况丝毫没有察觉。

……

可恶的心机蛇!

打不过也玩不过烛月的黑白兽,只能任劳任怨地再次充当起了烛月头顶上的“桩子”。

烛月并没有从桥上过河,他变成兽形之后,将墨白卷起放在自己的头顶,然后无声无息地滑入河水,游了过去。

河岸对面,大部队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只有几个巡逻队的兽人们在岸边等待。

见烛月过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继续往前走吧。”

烛月抢在他们之前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人巫睡着了,不要吵。”

兽人们立刻会意,安安静静地赶路。

这一晚大部队的赶路速度一如往常,仿佛是为了让墨白睡一个好觉,地震、野兽都没有再找来。

墨白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依旧躺在烛月的怀里,烛月靠着黑白兽,黑白兽身上绑着他们背篓,他们一起坐在了木车的顶端。

墨白揉了揉眼睛,察觉到他醒过来的烛月立刻低下头,四目相对,墨白率先开口:“我们怎么过来的?”

“巡逻队的把咱们接过来了。”

烛月将墨白扶起来,打开竹筒递到了墨白的嘴边。

“咱们现在到哪里了?”

喝过水后墨白清醒了不少,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景象十分陌生。

打开地图,回忆了一下他们目前走过的路,最终在画得十分抽象的地方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快到南方了啊。”

墨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

“人巫,你醒啦?”

犬白站在豹利的后背上冲着墨白招手。

“你要吃什么吗?我这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雀蛇肉。”

墨白微笑:“没关系,你留着吧,我随意吃点就行。”

大概是昨天受了惊吓,他现在的胃还是缩着的,没什么胃口。确认地图上没有需要补充的信息后,他转过身,伸手去摸烛月腿上的蛇蜕。

“怎么了小白?”烛月一把抓住了墨白的手腕,连忙问道。

墨白抬头:“换药啊,这都一晚上了。”

烛月:“不用的小白,伤口已经换过药了。”

墨白凑近烛月:“换过了?是谁换的?什么时候?”

烛月笑:“是犬白,在你睡觉的时候,刚给我包扎好。”

说着,他朝犬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墨白狐疑地回过头看向犬白,犬白正趴在豹利背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噘着嘴,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过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心虚。

见状,墨白只以为是犬白在不好意思,也放下了心。

“行吧。”他用指尖戳了戳烛月大腿上蛇蜕旁边的皮肤,“我看你腿上的瘀伤也好了不少。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是没什么力气吗?等下我再给你按摩一会吧?”

烛月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嗯,抱歉,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