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让岸上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烛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那充满光泽的鳞片,瞬间黯淡了许多。
看得墨白心里一痛。
不过幸好,烛月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没有流血。
“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进自己的兽皮包,从里面拿出了辣椒花椒粉,又回头看向树林。
就在他急切的盼望中,黑白兽来了。
“人巫!我带它过来了!”
黑白色的大狗冲出树林,他的身后跟着黑白兽。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没吃完的果子,满眼的“我还没吃饱就被叫来了”的委屈。但在看到河面上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时,委屈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专注。
“好。”墨白迅速迎上去,“你把这个拿着,扔到那个野兽的嘴里。”
他没有废话,直接拉过黑白兽,演示了一下如何打开盖子后就将瓶子塞到黑白兽手里。
在场的兽人闻到里面的气味后,几乎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纷纷捂住鼻子后退。
“人巫,阿嚏,怎么,不让我们去?”蟒光捏着鼻子,表情痛苦。
“你们两个就在这,不要跑。”墨白又向黑白兽嘱咐了几句。
黑白兽接过瓶子,尝试了一下,随后迅速奔向战场。
那速度看得在场兽人们一愣。
原本不理解墨白为什么要黑白兽过来的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蟒光下意识看向蟒阳,只见蟒阳轻轻摇了摇头。
黑白兽的行动十分敏捷,与它那圆滚滚的身形完全不像。
烛月注意到黑白兽后,有意把带着帝鳄朝着黑白兽的方向带。
“烛月!”墨白见状大喊,“把它拖上岸!”
既然没有那些常规弱点,那么离开水呢?
烛月听到了。
他抬起头,隔着河面上翻涌的水花,与墨白对视了一瞬。
随后,他和蟒日一同开始动作。
烛月不再只是限制帝鳄的行动,而是开始发力,将帝鳄的身体往岸边拖拽。蟒日则迅速游到帝鳄的头部方向,用蛇尾缠住了它那巨大的尾巴,防止在拖拽过程中帝鳄再次用尾巴发起攻击。
帝鳄感受到了被拖离水域的威胁,开始拼命挣扎。它的四肢在泥水中疯狂刨动,巨大的尾巴拍打着河面,掀起数米高的水浪。
可它被两条巨蛇带着,疯狂翻滚,最终还是没有敌过烛月他们骤然爆发的力量,被带上了岸。
泥沙飞溅,岸上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帝鳄张开巨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圆滚滚的黑白色身影,如同一颗炮弹,精准地冲到了帝鳄的头部正前方。
黑白兽前腿离地,身体猛地一跃——
“啪嗒。”
石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入了帝鳄那张开的巨口中。
然后。
黑白兽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它忘记打开盖子了。
坏了。
它想去补救,可那石罐精准地落入了帝鳄的嘴里。
帝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为是什么石块。它不以为意地狠狠合上嘴,想要给在场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兽人们一点威慑。
结果,石头碎是碎了,还没等帝鳄做出什么反应,它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因为伴随碎了的石头而来的,是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气息。
这瓶辣椒花椒粉是墨白特调的,再加上兽世的辣椒和花椒品质都很好,因此浓度极高。
别说整瓶吃进去了,就是稍稍吃上一点,都辣的墨白灌了好多水。
更何况,这些辣椒和花椒都是用烛月的毒液泡过的。
墨白和烛月吃一点事没有,但其他人嘛……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墨白,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容。
皮甲再厚又如何?
从内部攻破不就可以了吗?
药效发挥的非常快。
那混合了烛月毒液和极品辣椒花椒的药粉,正在帝鳄的胃里剧烈燃烧,像一团无法扑灭的火焰。
辛辣的气息从它的鼻孔和口腔中喷出来,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淡红色的雾气。岸上的兽人即使隔着那么远,也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这也太……”
蟒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帝鳄,此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普通鱼。
它不再是那个掌控战场的霸主了。
它的眼睛因痛苦而变得浑浊,疯狂地翻涌着血丝。它的挣扎不再有章法,不再是为了回到水里,而是一种失控的、本能的抽搐。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嘶吼,也渐渐变调,带上了一种近似哀鸣的凄厉。
它想要挣脱束缚回到水里。
可烛月和蟒日哪能让它如意?
但野兽的拼死反扑力量也是极其强大的。
更何况刚刚为了拖帝鳄上岸,烛月和蟒日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
就在烛月和蟒日快要拦不住的时候,支援终于到了。
狮金、猩芒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拖住了帝鳄。
其他人也想上前,被狮旺拦住了。
一向比较暴躁冲动的狮旺,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他作为狩猎队队长、首领儿子的果断。
“我们不能去。”他的目光紧盯着战局,语速飞快,“四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反而碍事。”
“相信他们。”
正如狮旺所说,有了狮金和猩芒的加入,烛月和蟒日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
帝鳄甩动尾巴想要攻击,那尾巴被猩芒死死抱住。他想用嘴巴攻击烛月,结果被狮金拦下。
四位兽人明明是初次合作,可表现出来的默契像是久经沙场的伙伴。
渐渐地,烛月的毒液发挥了作用。
帝鳄挣扎的力量也逐渐变弱。
等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的时候,帝鳄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确认这头野兽彻底死亡后,岸上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有人振臂高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同伴,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死了……真的死了!”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