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是墨白教他说的。
猫黑不理解为什么要免费提供食物,毕竟大家的原则就是在别人领地上狩猎要上交猎物。
“为了宣传。”墨白想起了之前蟒一烤肉时候的激动,“现在黑蛇部落已经懂得用火制作熟食,我们要让他们吃到更好吃的食物,并告诉他们,食物限量,在集市上可以买到。”
“你不用让他们每个人都吃饱,主要目的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这里的食物有多好吃。”
墨白的目的就是要广撒网,就算对陶器不感兴趣,那兽人还能离开吃吗?
“况且想让黑蛇部落继续为我们心甘情愿做事的话,给点好处是必不可少的。”
人情总是会消耗光,墨白不会单纯地认为只靠盐就能让黑蛇部落牢牢绑定在他们身上,所以他向蟒一许诺跟着他会有很多好处。
只是当时时间紧张,其他黑蛇部落的兽人们没有感受到。墨白当然可以等着蟒一将他的部落说服,可现在却必须采取积极的措施,以换取更多南方情报。
猫黑不懂为什么墨白要这么说,但反正崖山部落现在食物储存量非常充足,一个队的兽人而已,墨白也说了主要是尝尝味,猫黑便完全不再心疼。
黑蛇部落的兽人们没想到猫黑这么热情,他们沉默了一会,没人敢开口说话。
猫黑有些纳闷,难道是他吓到他们了?
这可是墨白交代他要照顾好的人,而且是其他部落的兽人。若是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岂不是丢了崖山部落的脸?
这么一想猫黑刚想开口,就看到队伍中有人站起了身。
若是上次和狮旺狩猎队一起出去的兽人们见到这个人,一定能够认出,他就是当时因为极度缺盐昏迷不醒的蟒星。
“……谢。”
蟒星与猫黑四目相对,憋了很久才憋出来一个字。
这浓浓的既视感,让猫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男版兔霜?
那他是不是还要找虎石过来帮忙啊?
没等猫黑纠结完,就见蟒星再次开口:
“我们,有。”
“食物。”
猫黑被蟒星这奇怪的说话方式震惊到了,嘴角没忍住,又抽了一下。他努力控制住表情,脑子里拼命回想墨白教的那些话。
……完了,顺序是什么来着?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
“没、没事!”猫黑把心一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不过他自己都觉得这笑容可能有点扭曲,“多少尝一点!毕竟你们……额,远,道而来,还带来了我们想要的消息,为了我们两方部落的友谊,我们进、进地主……之意是应该的!”
毕竟这些话是墨白刚刚在来的路上教给猫黑的,现在纯纯是赶鸭子上架,猫黑能记个七七八八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段话被他喊得气势十足,只可惜磕磕绊绊,中间还差点咬到舌头。
完蛋。
猫黑心里哀嚎。
这表现肯定搞砸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黑蛇部落的兽人们非但没有露出嘲笑的神色,反而一个个神情更加肃穆。他们看向猫黑的目光里,甚至掺杂着一种……敬畏。
“好,我们。”
“答应。”
“谢谢。”
在听到蟒星的回复后,猫黑立刻明白了黑蛇部落为什么不会觉得他说的话奇怪,反而还装作听懂的样子回复他。他顶着黑蛇部落兽人们感激而钦佩的目光,连忙吩咐猫球他们照顾好人,他回部落准备食物。
等到走到足够远了之后,猫黑才彻底松了口气。
明明天气热,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和墨白的对话。
“人巫,你说的那些词是什么意思啊,我都听不懂,那些兽人能听懂吗?”
“不用他们听懂,你只管说就可以。他们不会问的。”
现在猫黑明白了。他们不是“不会追问”,是“不敢追问”。崖山部落展现出的种种神奇,已经无形中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而鸿沟的这一端,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而墨白和烛月,则带着蟒一与蟒光,走进了崖山部落。
一路上,墨白并没有主动开口,烛月也没有说话,蟒一死死拉着蟒光,一边按着蟒光不让他乱说,一边挑起话题想要和墨白交谈。
只不过他问出来的问题都被墨白三言两语给挡了回去。
偏生他还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就比如:
“崖山部落的人巫,”蟒一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只有草木清气与隐约的食物香气,这让他既羡慕又困惑,“你们的部落……真干净,没有奇怪的味道。可以问问是怎么做到的吗?”
蟒一很羡慕,因为黑蛇部落总是会有一股异味,以至于他以为其他部落也有。
直至他碰到了其他部落的兽人,来到了其他部落,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是部落里每一个人共同努力、保持清洁的结果。”
墨白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蟒一感觉墨白是回答自己了,可他却不知道努力和保持清洁究竟是什么。他把这几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决定回去好好品味。
“崖山部落的人巫,那些竹子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里面会有水?”
现在崖山部落的兽人们已经陆陆续续起床打水,经过一整个高温的洗礼,兽人们已经完全适应了供水系统,也自觉安排好了打水时间。
“那是在大家的帮助下造出来的,可以接水。”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蟒一挠挠头,实在是听不懂。
当然,他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性子,也不是那种觉得自己是下一任巫就高高在上的人。
否则当初他就不会求着墨白给蟒星治病了。
于是蟒一锲而不舍,从部落门口到墨白洞前一直絮絮叨叨,在看到那扇木门时,疑问到达了巅峰。
就连蟒光在看到烛月熟练开门时都瞪大了眼睛。
“崖,崖山部落的人巫,这,这是木头?木头为什么会做成这样?竟然还能转?好神奇啊。”
“嗯,是木门,犬白帮我做的。”
“木”蟒一听懂了,“门”又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看了眼墨白,却在与墨白对视时猛地缩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是下一任巫,代表黑蛇部落,应该表现更好。
可在墨白面前,他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