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个人坐的位置相当让人意外。
二皇子李毅，
虽然身份尊贵，但是自从出了那把事以后他都会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面前的桌案干干净净，既没有文书也没有地图，像个旁听的客人。
而今日，他可是昂首挺胸的和秦靖并排坐在一起，精气神和以往完全不一样，面前摊着一卷手绘的战局复盘图，墨迹还是新的，上面用细笔标注了鹿骑突袭时的路线、炮营防守反击的节点、以及毅家军斜插切入的时机和角度，笔迹工整而细致。
眉眼间那股困了许久的阴郁终于散了，取而代之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沉静锐气。
看到沈渊，他轻轻点头，动作不大，却干净利索。
二人彼此都懂，什么都不需要说。
而秦靖一直看着沈渊落座，这才缓缓开口。
好，醒了就好。沈家小子，你昏过去的这两天，各部休整得差不多。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把这场仗从头到尾捋一遍，并且重新布置一下新的作战方案！
他起身指向地图。
呼衍河一战，从炮营第一轮齐射开始，前后打了整整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三个渡口，两军合计投入兵力超过五十万以上，最后我们齐心协力，不负众望，成功取胜！”
此话一出，所有将领全都兴奋的拍手叫好，更是有人高兴的站起身。
秦靖没有阻拦，而是笑着看向这帮奋战的战友们，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我，秦靖，作为这次的总指挥，谢谢你们！”
这句话戳中了无数人的心，什么叫做铁汉柔情，也许这个就是吧！
“咱们第一个目标达到了！匈奴的先头防线被彻底撕开，呼衍孤鹿的三十万大军折损将近四成，剩下的残部全部缩进了卓木城。卓木城外方圆二十里，已经没有匈奴成建制的野战部队了。
秦靖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所以，我们的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
他抽出文书里的一张纸，声音低了下去。
呼衍孤鹿还活着，匈奴的战斗力还在，现在全部聚集在卓木城中，这座城池是匈奴第三大城市，城防结实，城中储备充足，更是有将近二十万的军力！
所以如何攻，怎么攻，都是我们要提前布局好的重中之重，毕竟很多人已经知道，后方已经传来消息，我们的陛下，会带着十万禁军，在明天清早，抵达到这里，御驾亲征！”
帐中众人同时坐直了身子。皇帝李治恒，光听到这个名字，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而且大晋皇帝竟然亲临阵前，在明天就能赶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一战的规格会被拉到了最高！
要知道这可是李治恒到来领兵的第一战，这种程度，他们不可以输，也不能输！
程大秀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一战，咱们是不是的等陛下到了再议？
秦靖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不过也得先定下方案。陛下御驾亲征是来压阵、定军心、下决断的！
但是仗怎么打，还是咱们这些臣子该分担的，到时候把方案呈上去，由陛下拍板便好。
说完，他看向地图中的卓木城，
这座城池建造地点十分有讲究，左右皆是峰岭，前面是咱们这里，而后面是草原腹地！
所以我们只能正面强攻，左右两端因为这段时间的大雪，根本组织不起来任何有效的办法！
周大福皱着眉头
这地方易守难攻，如果强行攻城，那伤亡.....
众将自然知道周大福所说的含义，全部沉默起来。
秦靖自然也知道，所以看向有些萎靡的沈渊身上
沈渊，我需要你的炮营，这一次，拉近距离，通天雷全部上场，直接轰城！
沈渊立刻同意了这个想法，这种攻城战，其实才是通天雷发挥最大威力的地方，城就在那，目标大，举架高。
简直是炮弹的活靶子！
深渊军领命。
就这样，帐中又商讨了半个时辰的细节。
从什么时候佯攻，什么时候轮换，粮草补给分配，伤员转运的路线，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掰开揉碎了过了一遍。等到最后一条被确认无误，众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今日就议到这里。各部回去按计划准备，器械检查和弹药清点务必在明日午前完成。陛下到了以后，所有方案统一呈奏，若陛下无异议，便是攻城之时，各部，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而秦靖和沈千钧却单独将沈渊留了下来！
沈渊有些懵圈，这二位，这是要干啥！
秦靖缓缓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沈渊都无语了，他自己要知道就好了。
“秦叔，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没有劲，一动脑袋迷糊，头晕！华无双说我是内里亏空，养几天就好了！”
秦靖和沈千钧对看一眼，明显有些不信，却又找不出更好的解释理由！
索性也就不再去想这个话题，说到了这次留下他的重点
“沈小子，你实话告诉我，深渊军在这次破局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多人已经和我们说了，你们在战斗中，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话，没说透，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是明确！
沈渊无奈，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他知道面前这二位一个是自己的爹，一个是自己的叔，肯定没有恶意。
但是气运金甲这个事，怎么说呢！
可那东西简直太玄了，而且还只有自己能看见，这说出去，恐怕这二位都得给自己关起来，当神经病处理了！
索性还是摇了摇头、
“可能是大战之前吃得好睡得好吧！”
秦靖盯着他看了很久，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可既然不说也不强求，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这次深渊军又立了大功，等陛下来了，我一定给你好好请功！”
沈渊咧了一下嘴
叔，爹，功不功的我现在不想，小子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秦靖笑骂一声，最后只说了句
“滚吧！”
可当沈渊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沈渊，如果，我将更多的军队给你，他们，会不会和深渊军一样？！”
沈渊一愣，果然，这二位好像冥冥之中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看着外边的天色，轻声呢喃
“也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