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鱼有一个习性,那就是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如果你平时在海里碰到它一般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你身上有伤的话,在十里之外它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坐忘道的人就像鲨鱼一般对消息格外敏感,派人找个酒家坐着小声说点乱七八糟的消息,如果附近有他们的人自然会跟你联系。”
“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再告诉他们就说我要买消息,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联系上之后就让他们扮成送粮的来见我,这事要找机灵的人去做,柴力夫你挑几个人。”
柴力夫没想到居然让自己去办这件事,他毕竟是刚投靠不久的,按理说还要严加看管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可看李玄业那一脸的风轻云淡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好,属下这就办。”
其实李玄业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坐忘道的人,这里毕竟太过偏远,张启睿的势力未必能发展的这么快,之所以让人去找只不过是他知道沛县里的人一定会监视他们,所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分散注意力。
对他来说真正需要的是附近卢家的人来告诉他消息,不了解对手的情况就贸然行动那是找死,李玄业还不是官、甚至连平民都不是,犯人的身份让他开始就低人一等,想要摆平沛县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赢,这里毕竟是两国交界若是有一步走错都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
接着他又仰起头来问了一句,“唐先生这里毕竟是边境,为何不见边军?难道这么重要的地方不设防吗?好像不太可能吧?”
“少爷边军还是有的,不过不在这里,说起来距离我们也不远,南边五里便是他们的营地,少爷难道打算借用边军?”
李玄业当即摇头,“我不过是问问而已,照你说夏邱两家在这里如果真是只手遮天的话,那边军恐怕早就已经被他们拉下水了,不求他们帮忙只要他们以后别来找我的麻烦便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自己有兵,完全没有必要去找跟边军有什么瓜葛,万一弄不好还会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李玄业揉了揉脑袋,“虽然不用他们,但该接触的还是要接触的,朝廷对这里的掌控已经没有那么强了,这里的真实情况想要传到皇上耳朵里拿事千难万难,我们好不容易来了能当陛下的耳目,当然要把这里的所有消息全都报上去才是。”
“万一边军被他们拉拢腐蚀,那陛下一定会想办法派人来替换他们,到时候不就对我有利了?就算他们是清白的,等我收拾那些人的时候也不会出手干扰。”
“这样吧,让郭兆郭营长带几个人去边军大营,谈谈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夏邱两家的态度。”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玄业也跟着手下一起上山砍树,之前他定下的规矩就是平日里不分大小,只要是干活那除了老弱妇孺以外全都要上。
他们在想办法了解对手,对手一样也在了解他们。
此时的沛县衙门内坐满了人,有些奇怪的是本该由知县坐的老爷椅居然空了出来,坐在左右两侧最上方的是两个中年人,下面依次坐着夏邱两位师爷,往后数去第三个才是白永年。
夏家的中年人手里不停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见人都到齐了之后拿到鼻子上嗅上几下,“好了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你们谁先说?”
白永年一脸尴尬想要起身解释,可坐在他身边的邱师爷却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白大人你还是好好坐着吧,让我们先说。”
中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随后扬起下巴表示同意,夏家的师爷点头,然后起身指着白永年就骂道:“白永年,白大人,这沛县城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他李玄业不过一个被流放的囚犯,我们愿意花银子买他的手下和女眷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你可倒好,居然敢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你真是翅膀硬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敢这么说话?”
“白大人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谁说了算!”夏师爷看向中年人,“叔父,今天本来我能找那李玄业要来一千五百两银子,甚至还能弄来上百号下人,可他!都是他多嘴,把这事给坏了!你说怎么办吧!?”
中年人又看向邱师爷,邱师爷立马随声附和,“没错,要不是他白永年多嘴,我们可是能捞上一笔。”
两人把没有勒索到银子的责任全都怪到白永年头上,急的他赶忙开口求饶,“夏家主,不是这么回事啊,我冤枉啊,真的是冤枉啊。”
能让一个县太爷张嘴就喊冤枉,而且面前还不是朝廷的上官,可见他们两家从上到下
对沛县的掌控力之强。
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荷包继续放在鼻子上猛吸了几口,白永年见状继续开口解释,“夏家主,这李玄业轻易动不得啊,此人深受陛下宠爱,最近半年以来不知道犯下了多少大事,那些事情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无论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可这李玄业每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他如果刚到沛县你们就太过分的话,保不准他会禀告皇上,你也知道这些年陛下没有深究不过是因为这里的情况特殊,你应该了解陛下的为人,但是万一把他逼急了就算你们杀了我,你们也还是会被清算的。”
中年人突然咧嘴笑了,“白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夏邱两家一向将白大人当做是亲朋好友,不然这三年来也不会大家一直相安无事,对不对?你们两个也真是,白大人怎么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呢?给我掌嘴!”
夏邱两位师爷明显一愣,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亲叔叔居然要他们掌掴自己,明明是白永年把事情搞砸了,他们心中十分不服气,目光锁定在另一位中年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