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把全息面板转了个方向,监控回放的那一帧放大,银蓝碎发的猫耳少女抱着景元的画面清清楚楚,“对方在封锁区外围出现,召出了神君,用神君击中了倏忽所在的位置,随后带着将军一起消失。”
“我判断将军的意识没有恢复,身体被某种术法操控了。”
飞霄看着赛飞儿挥手的那个动作。
“曜青那边没这号人,你查过罗浮在册的化外民名单?”
“查了,查无此人。”
“更麻烦的是青雀,太卜司卜者青雀,被倏忽占据了身体之后意识一直没醒,但现在人也不见了。”
飞霄听完,没急着接话,目光落在议事厅正中央那张罗浮全域布防图上。
图上的光点密密麻麻,云骑军防线,星槎编队,封锁区搜索队。
“玉界门现在什么状态?”
“正常通行,还没有关闭。”
飞霄转过身,银白马尾甩出一个利落的弧线。
“关掉!”
符玄的动作一停。
“全舰封锁!”
“玉界门落闸,所有进出港星槎就地停航接受检查,在港星槎没有军令不得升空。”
“云骑军分三批登船核验,第一批查货舱和底舱,第二批查客舱和船员名录,第三批比对随船人员身份。”
“曜青来的三艘星槎留两艘在玉界门外面守着,一艘都不许放进来,除非我点头。”
参谋们开始飞快记录,符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抬眼看向飞霄。
“全舰封锁的消息一旦放出去,港口的商船和旅客会积压,天舶司那边……”
“让他们积。”
飞霄打断她,没有商量的余地,“景元失踪,倏忽没了影,这事凑在一起,罗浮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不把口子扎死,那只猫带着将军跑到曜青去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符玄沉默着,然后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参谋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传令天舶司,玉界门即刻落闸,所有进出港星槎暂停通行,在港星槎一律不得升空。”
“太卜司同步封存近十二个时辰内所有出入港记录,逐一比对随船人员名录。”
“有强行闯关的,先扣船,后报。”
参谋们领命跑出去,议事厅里脚步声和传讯符的滴答声响成一片。
飞霄走到布防图前面,抬手把东北方向那个已经变灰的倏忽标记点划掉,又在冰原搜索范围的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搜索队继续追那只猫的泡泡痕迹,追不上就顺着她可能去的方向铺开。”
她回头看了符玄一眼,“你这边还有多少能动的星槎?”
“三队,都是侦察用的。”
“调两队给我,我的人开。”
飞霄把斧柄往地上一顿,“剩一队你留着看家。”
符玄看着飞霄的背影,眉头松开了点。
终于稳住。
罗浮全域的布防图上,玉界门的位置亮起了一个红色的锁扣标记,一圈一圈往外扩,把整个港区箍得严严实实。
星槎的航线上多了一排灰色的暂停符号,冰原上的搜索队光点重新铺开,往更远的方向延伸,曜青星槎的青蓝色标记缀在搜索线的最外端,跟罗浮的云骑军光点一前一后。
视角转换。
这药茶刚咽下去没几口,青雀就觉着不对劲了。
先是手指尖发麻,麻劲儿顺着胳膊往上爬,爬到肩膀的时候她想抬手把茶碗放下,结果胳膊跟灌了铅似的,搭在桌沿上,然后碗“哐当”一声滚到桌面上,里头剩的半口药茶洒出来洇湿了桌布。
白露坐在对面,龙那双清透的蓝眼眨了两下。
“白露……这茶……”
青雀舌头也开始不利索。
她想站起来,整个人就往旁边歪,白露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了里间的床榻上。
青雀脑袋沾枕头那会儿还在想,丹鼎司的药茶安神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这哪是安神,这是直接把人放倒啊。
然后她就看见白露把门从里头拴上了。
青雀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过去,白露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个笑啊……
怎么说呢,之前那个单纯无辜的小龙女不见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青雀~”
白露趴到床沿上,胳膊撑着下巴,龙角差点戳到青雀脸上。
青雀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想往床里头缩,腰上使不上劲,只能拿脚后跟蹬着被褥蹭了两下。
“你……你下药。”
青雀瞪着她,“你给我下药!”
“嗯呐。”
白露歪了歪脑袋,笑得特别坦荡,“不下药你老跑,我追了你三条街,长乐天石板路硌脚,尾巴都跑秃噜皮了。”
“你……”
青雀气得想拍床板,手抬到半截啪嗒掉回去,“你这是毁人设!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追着我送桂花糕……”
“桂花糕里也掺了点儿。”
白露从袖子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糕晃了晃,又塞回嘴里嚼了,含含糊糊地说,“头一回在巷子里拉你,你跑了。”
“第二回墙头上喊你,你又跑了。”
“第三回我追得尾巴都抽筋了,你坐石阶上倒是不跑了,结果吃完糕你又要走……青雀,你自己算算你跑几回了?”
青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脑子里飞快倒带……合着每一回都是套路?
“雪衣也是你安排的?!”
“那倒没有。”
白露摆了摆手,尾巴尖不好意思地卷了个圈,“她就是真觉得你有问题,我顺水推舟嘛。”
青雀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死自己。
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跟白露分析心魔套路呢,什么“面对心里怕的东西”,什么“别想太多先放松”,合着这位就是心魔本魔,她自己跟心魔坐一块儿吃桂花糕还给人出主意呢。
“所以你追着我跑了一整天……”
“忍很久啦。”
白露趴得更近了些,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那种憋了好久终于不用装了的轻快,“从你在茶室被太卜撞见那会儿我就想动手了,结果你蹿得比兔子还快。”
“后来在巷子里我把你堵住了吧,雪衣先动了手,我只好在墙头上蹲着等机会。”
“石阶上你总算不跑了,我寻思药效得再等会儿,陪你唠了半天心魔,你倒好,唠完又要往丹鼎司走……”
“丹鼎司不是你要带我去的吗!”
“对啊,丹鼎司药茶里也放了。”
白露眨眨眼,“双份!”
青雀彻底没词儿了。
白露从床沿撑起身,腿压上床板,整个人往青雀身上凑。
青雀想推她,胳膊抬起来软绵绵搭在白露肩膀上,跟给人挠痒痒似的。
白露“嘿嘿嘿”笑了三声,没想过有朝一日在白露脸上看见。
“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