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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傍晚,马克正对着一本《清净经》发愣。那些字分开都认识,凑一起就像天书。门被轻轻敲响。

张继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小茶壶。

“坐。”他自己先在对面的旧木椅上坐下,倒了杯茶推给马克。茶水清澈,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马克放下经书,有些局促地坐下。

张继然没看他,吹了吹自己杯里的热气,慢慢开口:“马克,其实不是观里不愿意教你。”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你心里很明白。你最难过的关,不是语言,不是文化。是你自己。你放不下。”

马克猛地抬头,急着辩解:“张先生!我已经不信那些科学理论了!真的!唐炎……他早就把我的世界观震碎了好几次!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他语气激动起来:“我现在觉得,我们西方那套东西,根基可能都有问题!我甚至怀疑……我们祖先是不是从东方出去的?是不是入侵过这里,抢了、或者弄丢了最核心的东西,才搞出我们那种支离破碎的文化?要是没有唐炎,你们华夏……”

张继然摆摆手,打断了他略显混乱的表述:“根源问题,暂且不论。你说你世界观碎了,我信。但碎了,不代表就空了。”

他指了指马克的脑袋:“这里,几十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清的。你思考问题,第一反应还是逻辑、推理、证据链。这就像呼吸,成了本能。而道,很多时候,要你先忘掉这些本能。”

马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继然看着他,忽然问:“你说唐炎震碎了你的世界观。具体呢?你看到了什么,让你觉得非要求道不可?”

马克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浮现出深海那一幕的惊悸。

“我见到他……在海底。三万米以下。”马克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没有潜水服,没有氧气瓶。就穿着……人字拖,沙滩裤,光着上身。”

张继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出来。他霍然抬头,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睛瞪大:“什么?!三万米深海?!人字拖?!你……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马克用力点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场景,“那里有……有像山一样大的怪物。他,他就用拳头。一拳,就那么一下,那怪物……就没了。不是打碎,是……抹掉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看向张继然,眼神狂热又绝望:“张先生,那是什么力量?我的战甲,我的火箭,在那面前算什么?玩具都不如!所以我必须来!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哪怕……哪怕只能学到一点点,能让身体好点,跑得快点,跳得高点,我都认了!”

张继然沉默了。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显然,唐炎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深海三万米,肉身硬抗水压,徒手抹除巨兽……这已经不是普通修道者能达到的境界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马克,眼神复杂:“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学?哪怕明知前路几乎断绝?”

“是!”马克斩钉截铁。

“那你的事业呢?特斯拉,Spacex,那些跟随你的人?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张继然抛出最现实的问题。

马克却似乎早有准备。“不耽误。”他语速很快,“我可以一边学,一边兼顾。我不是要抛弃一切来这里苦修。我可以……来回跑。”

“来回跑?”张继然皱眉,觉得这想法不切实际,“马克,这里是中国江西,龙虎山。你的公司在加州。你告诉我你怎么来回跑?坐飞机?就算专机,横跨太平洋也要十几小时。你每天回来?这怎么可能?”

马克看着张继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又有点终于能展示底牌的意味。

“张先生,”他站起身,“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看起来不小的金属箱。手指在箱盖某个位置一按,箱子发出轻微的充能声,表面流光一闪,迅速展开、变形,如同有生命的液体金属,沿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覆盖。

咔嚓,咔嚓。

几声轻响过后,一套红金相间、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钢铁战甲,赫然出现在这间古旧的道观客房中。面甲眼部亮起幽蓝的光芒。

张继然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他虽然知道外界科技日新月异,但亲眼看到这种只在科幻电影里存在的装备,尤其是出现在马克身上,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这……这是?”张继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战甲面甲升起,露出马克的脸。“唐给我的。他说叫‘行者’。”马克拍了拍胸甲,“有它,从加州到这里,用不了半小时。比飞机快多了。”

他又从战甲的一个暗格里,取出那台星陨手机,晃了晃。“还有这个。随时联系,处理事情。所以,”

他很认真地看着张继然:“我真的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处理红尘里的事。两不耽误。我以后就打算住这儿了,每天需要的时候,嗖一下飞走,办完事,嗖一下回来。不影响早晚课,不影响挑水砍柴。”

马克解除战甲,战甲又迅速折叠收回箱内。他看着还在消化信息的张继然,语气带着恳求:“张先生,给我个机会。我不求能成唐炎那样。只求……入个门。让我知道,那条路,到底是怎么走的。行吗?”

张继然看着那个金属箱,又看看马克诚恳甚至有些卑微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晚课诵经声,悠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