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的潜航器在疯狂逃窜，身后那团名为“巨无霸”的毁灭性黑暗紧追不舍，几条暗红触须如同死神的锁链，撕裂水流，越来越近。刺耳的警报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几乎要撕碎他的耳膜。
“贾维斯！它太快了！甩不掉！”马克死死抓住座椅，指甲掐进掌心。
“推进器已过载150%！距离仍在缩短！预计47秒后被追上！”贾维斯的声音冰冷而精确，宣判着倒计时。
就在马克几乎要闭上眼睛等死的瞬间，贾维斯的警报音调骤变：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量生命体信号从正前方及侧翼涌出！数量……无法估算！超过一万！仍在增加！”
马克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水域，此刻如同沸腾了一般。无数道强光骤然亮起，如同深海中突然点亮的星辰，不，是点燃的战火！
那是“军队”。
清一色的雄性人鱼。
他们的体型比之前的女性人鱼更加魁梧雄壮，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贲张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深蓝、古铜或暗金的金属色泽，覆盖着更厚实、更具棱角的生物铠甲，仿佛天生的战士。面部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马克只在最精锐特种兵脸上见过的杀伐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不是简单的鱼叉或骨刃，而是散发着各色能量光芒、造型奇特的装置：
有的像是由发光珊瑚和水晶构成的弓弩，弓弦上凝聚着炽白的光箭；有的手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獠牙的生物链锤；还有的双手握持着类似三叉戟的长柄武器，戟尖跳跃着危险的闪电弧光。
他们阵列森严，沉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血气势。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挡在了潜航器和“巨无霸”之间。
“法克……这……这是他们的军队？！”马克看得目瞪口呆，逃命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交流。雄性人鱼军团动了。
位于最前方的盾阵人鱼同时将手中巨大的、如同蚌壳般的发光盾牌重重顿在身前，盾牌边缘延伸出能量力场，瞬间连接成一片巨大的光幕护壁。
几乎在同一时间，“巨无霸”的暗红触须狠狠抽打在光幕上！
“轰——！！！”
一道无声但能清晰“感觉”到的能量冲击波在深海中猛烈炸开。
光幕剧烈震荡，泛起无数涟漪，但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只是持盾的人鱼们身体齐齐一震，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防御力场！能量层级超高！”贾维斯急速分析。
一击未果，“巨无霸”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触须如同狂舞的巨蟒，从不同角度疯狂抽打、穿刺光幕。
就在这时，人鱼军团的第二、第三阵列发动了攻击。
手持光弩的人鱼战士齐齐抬起武器，他们不需要瞄准，似乎通过某种精神链接共享着目标信息。下一秒，万箭齐发！无数道炽热的光束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射向“巨无霸”触须的根部、以及那团黑暗本体上偶尔闪烁的暗红斑点。
“嗖嗖嗖嗖——！”
光箭击中目标，爆开一团团刺眼的光芒和细碎的能量碎屑。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明显延缓了“巨无霸”的攻击节奏，让它发出更加狂躁的、震动灵魂的怒吼。
同时，那些手持闪电三叉戟的人鱼，将武器高高举起。戟尖的雷光迅速汇聚、交织，在军阵上空形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雷霆电网！
“滋啦——！”
电网猛然罩下，将“巨无霸”的数条主要触须牢牢缠住。强大的电流疯狂肆虐，让那些触须剧烈抽搐、麻痹，动作变得迟滞。
“战术配合！远程压制，能量控制！”马克看得心潮澎湃，忘了自己还在逃命，“太他妈帅了！”
但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主力突击队出手了。
大约百名体型最为魁梧、身披厚重骨甲、手持巨型链锤或震荡刃的雄性人鱼，如同重装骑兵，从军阵中悍然冲出！
他们的鱼尾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在水中拉出一长串空泡轨迹，直接撞向了被暂时控制的触须！
“砰！砰！轰！”
链锤砸下，带着粉碎性的力量；震荡刃切割，留下深深的伤口，流出暗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血液。他们的攻击简单、粗暴、高效，每一击都瞄准关节和薄弱处。
“巨无霸”吃痛，疯狂挣扎，雷霆电网被挣得明灭不定。它的一条触须猛地甩动，将几名躲闪不及的重装人鱼狠狠抽飞，骨甲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但人鱼军团的阵型没有丝毫混乱。受伤者立刻被同伴拖回阵线后方，而空缺的位置瞬间被补上。更多的光箭、能量投枪、甚至是一种会爆炸的发光水母状生物武器，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到“巨无霸”身上。
这是一场冷酷、高效、配合无间的围猎。一方是依靠绝对体积和力量的深渊巨兽，另一方是拥有高度文明、精良装备和严密战术的深海智慧种族。
马克的潜航器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争场面惊呆了，暂时停在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他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这远超任何好莱坞大片的史诗级海底会战。
“贾维斯……记录！全部记录下来！一帧都不能漏！”马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他妈……这简直就是……亚特兰蒂斯军团在对抗克苏鲁！”
“全频谱记录中。战斗数据超出已知任何生物战争模型。对方的社会结构、军事科技、协同作战能力，远超预估。”贾维斯回应，它的数据库正在被海量的新信息冲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巨无霸”虽然强大，但在人鱼军团默契的配合和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下，似乎开始落入下风，庞大的身躯上增添了无数伤口，行动也明显迟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马克注意到，在军团大后方，那片发光珊瑚森林的最高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之前那条银发美人鱼，还有另外几条看起来年纪更大、气质更沉稳的雄性人鱼。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悬浮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战场。银发美人鱼的手中，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结构极其复杂的多面体水晶。
她似乎……在指挥？或者，是在“观察”和“评估”？
马克心中一动：“贾维斯，放大后方那个区域！那个发光的水晶是什么？”
图像拉近。那水晶的复杂结构让马克眼花缭乱，其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无法识别。能量信号极其隐晦且古老，似乎……在协调整个军团的能量场，并进行某种……扫描和分析？”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再变。
“巨无霸”似乎意识到无法取胜，或者说，它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些难缠的“小虫子”。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然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再理会人鱼军团的攻击，所有触须收回，护住本体，同时搅动起恐怖的暗流，整个身体像一颗巨大的陨石，朝着深海更黑暗的深渊方向，开始……下沉逃跑？
“它要跑！”马克惊呼。
人鱼军团显然不打算放过它。军团阵型一变，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立刻展开追击。远程火力继续倾泻，重装突击队紧随其后，不断发动骚扰攻击，显然是想将这头重伤的巨兽彻底留下，或者至少将它驱离这片属于他们的“领地”。
庞大的战争机器，一边激烈交火，一边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渊移动，很快就变成了远方一片模糊的光影和不断传来的沉闷爆炸声。
潜航器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被搅得浑浊的海水，以及缓缓飘落的、散发着微光的生物血液和铠甲碎片。
马克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刺激、都要震撼。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暂时安全。但建议立即离开此区域。未知势力的军事冲突，风险极高。”贾维斯提醒道。
马克看着窗外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巨无霸”和人鱼军团消失的方向，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贾维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