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彻底疯了。
线下星陨授权专营店门口排起的长队,能绕城市三圈。凌晨就有人带着帐篷和凳子来占位置。
“开门了开门了!”
卷闸门拉起的瞬间,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保安和店员拿着大喇叭狂吼:“别挤!都有!凭身份证和预约码!一人一机!绑定后当场激活!”
店内简洁得像未来博物馆,只有展示台和取货柜台。人们眼睛发红,死死盯着店员从后面搬出来的银色密封箱。开箱,验机,那熟悉的哑光黑薄片被取出,放在特制的感应台上。
“身份证放这里!眼睛看这里!好,绑定成功!这是您的手机,说明书在手机里,回家自己看!下一个!”
有人拿到手,迫不及待地对着薄片喊:“小星星?”
温和的合成音立刻响起:“我在,机主张三。已确认您的生物信息与公民身份。正在为您初始化个人云端空间及基础功能模块。请先为我取一个您喜欢的昵称。”
“卧槽!真能对话!”张三激动得手抖。
旁边的人更急:“别挡道!激活了出去再玩!”
几乎人手一台。工人用攒了半个月的兼职钱加上无息贷款买了,白领用年终奖买了,学生求着父母签字贷款买了。街头巷尾,很快就能看到人们对着空气说话,或者用手指在虚空划拉——那是他们在使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全息界面。
变化以小时为单位发生。
建筑工地的工头,休息时掏出手机:“小星星,帮我核算一下今天A区混凝土的浇灌方量和各班组工时,生成优化建议。”
准备考研的学生,对着手机:“贾维斯,帮我制定一个三个月冲刺清北微电子专业的复习计划,要精确到每天每小时,并能随时检测我的掌握程度。”
想开餐馆的夫妻,在租下的空店铺里:“星星,以这个店面为基础,模拟开一家川菜馆。从装修风格、厨具采购、菜品定价、员工培训到开业营销,给我全套方案和预算。”
惊呼声、狂笑声、激动的讨论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钥匙真的到手了,新世界的大门,在无数个体面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燕京、魔都、港岛、羊城、深城……
这些曾经被排除在外的“孤岛”,在经历近一个月的恐慌性刮骨疗毒后,终于收到了模糊的“评估有积极进展”的风声。
几乎在风声传来的同一时间,这些城市的决策层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执行力。
“批了!我们的基建计划批了!钱到了!”
“快!所有停滞项目,立刻启动!标准就按炎煌发的那套最高来!只准高,不准低!”
“土地!拆迁!规划!同步进行!成立战时指挥部,我任总指挥!二十四小时轮班!”
“快!快!快!人家都跑出去一个月了,我们得用飞的速度追!”
推土机和塔吊,终于开进了这些一线城市的旧城区和城乡结合部。动作粗暴,效率惊人。以往要扯皮几年的拆迁,现在政策清晰补偿到位,速度飞快。图纸是现成的,直接套用其他成功升级城市的模板,结合本地特点微调。
一种混合着赎罪、追赶、生怕再次被抛下的疯狂劲头,弥漫在这些城市的管理层。他们终于“上车”了,但发现车已经开得飞快,必须拼命奔跑才能抓住车门。
华夏中医医院的招牌,开始在各大城市新区的核心地段挂起。建筑风格融合古韵与现代,里面坐镇的不仅有白发老中医,还有通过“星陨”学习了现代医学、并融合贯通的年轻医师。智能药房、全息针灸教学仪、远程脉诊系统……传统与现代科技在这里碰撞出全新的火花。
炎煌古传承学校和炎煌古武学校的试点校区,选在了文化底蕴深厚的几个古城。前者教授古建筑技法、文物修复、非遗工艺,用的工具却是最先进的材料分析仪和3d模拟器。后者操场上,孩子们穿着练功服,在一板一眼地打拳,但教练却能通过佩戴的简易设备,实时监测他们的发力点和气血运行模拟图——这是道门与科技结合的初级产物。
广阔的农村,变革同样无声而剧烈。
“老张,你家那亩试验田,估产多少?”
“嘿嘿,保守点,五千八!用的是唐先生给的‘丰饶女神’二代种,抗病虫,还省水肥!农技站的小王用那手机给我看了模拟长势,好得很!”
“了不得啊……一亩抵过去五亩。这下真不怕饿了。”
粮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农业部门通过“星陨”网络,实时监控全国作物长势,提前预警灾害,调配资源。农民的角色,正在从“体力劳动者”向“智能化农田管理者”转变。
城市公园和社区中心,多了一些安静而惬意的角落。那是“乐龄中心”,里面老人下棋、喝茶、看书、做手工,气色红润。医药费全免,餐食营养均衡,定期有“生命方舟”的护士上门检查身体。他们常常看着远处工地的塔吊,感叹:“这世道,变得真快……但挺好,心里踏实。”
道观的扩建申请也批得飞快。不仅修缮旧观,还在城市新区规划了“道文化体验园区”。一些年轻道士,甚至开始用“星陨”手机研究如何用科学语言阐释导引术的生理学原理,或者用新材料复刻失传的法器。出世与入世,古老与现代,从未如此紧密。
华夏与熊国的外交部和商务部门,电话和专线彻底被打爆,各种协议、备忘录、项目批复像雪花一样飞来。两个国家的经济数据、物流信息、人员往来,在“星陨”构建的超级网络上几乎实时同步,真正开始了“同呼吸,共命运”的深度捆绑。
就在这片全民狂热、蓝图以惊人速度落地的沸腾时刻,唐炎的个人微博,更新了。
没有配图,只有两段话。
第一段:
“通知一下。海水转换石油的技术,已经成熟。工业化流水线调试完毕,正式投产。首批百万吨级产能基地,已在华夏沿海和熊国远东地区同时开建。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基础化工原料,便宜,量大,管够。同志们,准备好迎接能源白菜价的新时代了吗?赶紧想想怎么用它赚钱啊!赚了钱,才好买‘源界’的装备啊!我都等你们很久了,(抠鼻表情)。”
第二段:
“哦,对了。顺手弄了个小型化可控核聚变装置,送国家了。设计寿命大概一百年吧,一台的发电量,够三百亿人敞开了用一百年。嗯,就先放两台吧,应该够用了。具体怎么铺电网,怎么用,你们自己研究。这玩意儿,应该能让石油安心当化工原料,而不是燃料了吧?”
微博发出。
三秒。
仅仅是三秒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华夏和熊国的互联网,被“!!!”和“啊啊啊啊啊”彻底淹没。
“海水……变石油?还量产了?!”
“核聚变?!小型化?!一台够三百亿人用一百年?!还他妈是‘顺手’弄的?!”
“能源自由!真正的能源自由!电费会不会降到一分钱一度?”
“石油佬哭晕在厕所!新能源车狂喜!不对,是所有人都狂喜!”
“唐先生这是……直接把工业革命的基石给换了啊!”
“源界!他提源界了!装备!难道源界里要用到这些能源?”
“赶紧赚钱!必须赚钱!为了源界!”
而华夏和熊国之外的世界……
“哐当!”
高卢国能源部长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他呆呆地看着翻译过来的文字,嘴唇哆嗦:“海水…石油…核聚变…三百亿人…一百年…”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砸碎他数十年来建立的能源安全认知。
“不可能!这违反质能守恒!这一定是谎言!是心理战!”一位米国顶尖实验室的物理学家在办公室里咆哮,但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对方在基础物理领域的突破,已经把他们甩开了多少个银河系的距离。
中东某王室宫殿内,一片死寂。刚刚还在商议如何维持油价的大臣们,看着屏幕上“石油是化工原料”那几个字,仿佛看到了自家王国财富的棺材板被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快!立刻联系华夏!联系唐炎!无论如何,我们要谈!技术合作!购买!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元首,都在同一时间对下属发出了类似的、带着绝望颤音的指令。
“还玩什么?”一位欧罗巴小国的首相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我们还在为冬天取暖的天然气价格吵架,人家已经拿到了几乎无限的、清洁的能源……差距太大了,大到我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恐慌、绝望、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荒诞的滑稽感,席卷了整个“旧世界”。唐炎用两条微博,轻描淡写地,将“能源”这张自工业革命以来最重要的世界博弈王牌,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历史的垃圾桶。
新时代的号角,吹响的不仅仅是发展的序曲,更是旧秩序彻底崩塌的挽歌。而这首挽歌的第一个休止符,就落在“石油”和“能源短缺”这两个曾经让世界纷争不断的词汇之上。
接下来,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