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下,唐炎似乎完全没有“中场休息”的打算。教育、医疗两大领域的炮火硝烟还未散尽,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身体微微后靠,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开口:
“来,我们继续。”语气平静,却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文化系统相关人员心脏骤然一紧。
“前面说了些关乎生存和健康的事儿,现在,咱们来说点‘虚’的,但可能更根本的——说一说文化吧。”他特意在“文化”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音刚落,燕京某座气势恢宏的大楼里,文化部门的若干办公室内,刚刚还因“战火”暂时未烧过来而稍松一口气的某些人,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到我们了!”不知是谁在某个小群里失声惊呼,后面跟着一串崩溃的表情。
演播室里,唐炎没有理会无形的恐慌,他开始了自己的论述,开场便是沉重的叹息和尖锐的质问:
“如今呢,咱们的文化,在很多年轻人,甚至在一些制定政策的人眼里,好像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是旅游景点的配套表演,是申报非遗时的几张照片。为什么我这么说?”
他自问自答,语气痛心:“现在的年轻一代,还有多少人知道,咱们那些非遗技术背后的‘老疙瘩’(老师傅)们,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乾坤?木雕、刺绣、陶瓷、古法造纸、传统榫卯……一个个名录列出来好看得很,可传承呢?快断干净了!”
他对比着令人窒息的现象:“看看现在满大街的房地产广告,看看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工业品,再看看那些需要静心、耗时、赚不了快钱的手艺活,都快沉到底了!华夏十四亿人呐!连个像样的传承人都难找!这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他的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懑:“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文明记忆的断层!华夏五千年历史,留下的不只是书本上的字,还有这些活着的、能触摸到的智慧结晶!你们不好好去保护、去利用、去创新,眼睁睁看着它们死掉?!”
接着,他的炮火转向了最直观的文化符号——服装。
“再说说穿的!”唐炎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中山装,“现在满大街,正式场合,清一色的西装。我不否认西装简洁、大方、得体,是好用的现代服装。但属于咱们自己的服装呢?汉服、唐装、中山装、乃至各民族的特色服饰,我就想问问,是不是拿不出手了?见不得人了?”
他剖析着深层次原因:“我知道,东方文化的服装制作复杂,很多是手艺活,成本高,不适应快节奏。但现在工业技术是什么水平了?咱们的纺织机械、智能裁剪、新材料研发是什么水平了?大家懂点事,动动脑子,能不能用现代技术把传统之美传承下来,做出更适合日常、更好穿的国风服装?”
他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历史叩问:“想想看,咱们的秦始皇穿着宽袍大袖、纹饰精美的冕服时,西方很多地方还在穿兽皮、裹麻布呢!怎么辉煌了几千年,到了咱们这一代人手里,自己的衣服反而羞于穿出去了?各地方的文化部门,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阿?!怎么就能让这么直观的文化标识,毁在咱们这一代人手里?!”
然后,他的矛头指向了畸形的消费文化和奢侈品崇拜,语气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还有更可笑的!看看现在某些人追捧的奢侈品!一个印了LoGo的破橡胶手环,能卖几千几万!一个造型奇葩的垃圾袋,也敢叫奢侈品!哈哈哈哈,真是亮瞎了我钛合金狗眼了!”
他模仿着某些人的心态,极尽讽刺:“我不懂,这些玩意的‘魅力’到底在哪里?是身份的象征?那就牛逼咯!那怎么没见你们靠这个‘身份’,抢到一辆全球限量的‘幻影蜂巢’呢?拉出来溜溜阿!”
他对比着东西方的审美与价值:“咱们东方的一套传统服装,从织染到刺绣到形制,一件精心造出来,蕴含的文化、工艺、美感,哪点不比那些贴标货强?可偏偏就有人觉得外来的月亮圆。说白了,在某些外人眼里,这就是人傻、钱多、速来的典型!很傻比的行为!”
他举着更具体的例子,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一条故意做旧、沾满污渍像水泥灰的裤子,一件破洞开线的衬衫,能卖到几万块!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造孽阿!这审美是谁灌输的?这钱赚得良心不痛吗?”
“再看看咱们的文化被怎么‘挪用’的!”唐炎语气转冷,“看看人家外国‘友人’学得多‘好’!咱们传统白事用的某些元素、颜色,人家拿来当时尚,当婚庆用!那个动静,真是吓人呐!哈哈哈哈!是吓人,也是可悲!”
“看看棒子国,看看东瀛,他们连抄,都未必能抄到精髓,但人家至少知道拿来包装,拿来赚钱,甚至拿来申遗!”他话锋直指最让人痛心之处,
“但最可悲的是什么?是人家东瀛,几乎每个药店里,都堂堂正正打着‘汉方’的牌子,卖的很多方子溯源来自咱们的古籍,结果卖得比咱们好,口碑比咱们响!而我们自己的药店呢?清一色卖西药,价格还最狠!”
他对着镜头,发出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指令:“来来来,直播间的兄弟们,哪位手快的,把之前网上流传的那个对比图——东瀛药店的汉方药柜和咱们药店西药柜的对比——给我发出来!让全国老百姓都瞧瞧!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阿!”
他做出了最沉痛的总结,声音掷地有声:
“文化的葵花宝典,都快让人家练成了!咱们自己却捧着西方瘪犊子的玩意儿,还在那儿——用他的话说是——‘傲娇’呢!觉得穿西装用西药就是先进,就是国际范儿?醒醒吧!再不捡起自己的文化脊梁,咱们丢掉的,就不仅仅是几件衣服、几个药方,而是整个文明的魂!”
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化作了狂风暴雨,无数“泪目”、“说得对”、“文化部门出来挨打”的呐喊席卷屏幕。
直播间外,文化系统的某些办公室,已是一片死寂的绝望。而更广阔的土地上,一场关于文化自觉与自信的惊雷,正在亿万华夏儿女的心中轰然炸响。唐炎用最尖锐的语言,撕开了文化领域光鲜表面下的苍白与隐痛,将“文化复兴”这个宏大的命题,变成了每一个观众都必须直面的、迫在眉睫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