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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偏厅中烛火幽微,案几唯两碗清茶。

王修屏退典韦和甘宁,却是蹙眉作迟疑之态。

王豹不禁笑道:“兄长,你我兄弟之间,还需如此斟酌?有话不妨直言。”

但见王修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王豹,缓缓道:“文彰……今汝已坐拥五州,益州亦唾手可得,天下已占半壁,闻方才所言,待益州平定,数十万兵马挥师中原,该是无人可阻。”

王豹闻他这久违的称呼,稍感几分诧异,随后摇头道:“也没这般容易,中原与河北那几家远非刘焉之流可比,一旦几家联手,纵兵胜之十倍,也未必就立于不败之地。”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兄长且放心,刘、曹、孙三家还在,某还不至于因夺半壁天下而骄纵。”

王修闻言一怔,失笑道:“文彰倒是重视这几人,不过,为兄欲说不是此事——”

但见他一顿,肃容道:“无论那几家如何棘手,文彰今已是天下第一等诸侯,然名位至今止于‘平阴侯’、‘骠骑将军’、‘扬州牧’,昔日高祖入蜀,尚为汉王;光武河北未定,已称大司马。今文彰基业已固,而名号未正,此乃‘器小而任重’,恐生祸端。”

王豹闻言惊愕,仿佛不认识他这个族兄一般:你在劝进?你可是老儒生的得意门生哎!

但见王修见他目光,扶须而笑:“文彰何故如此看吾?莫非汝从未想过此事?”

王豹狐疑道:“兄长可是在试探某?”

王修无奈笑道:“为兄试探汝作甚?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似兴霸、子义、典君、文向等征战多年,战功赫赫。然吾等所为,终究是攻伐朝廷郡县,无论何种理由,文彰皆不能表其爵位。而今似朵节阿鲁那般初识之人,亦得此郡守之职,对子义、典君等,文彰又该以何赏功?天下不过十三州,州牧不过十三人耳,况武将牧一州,文彰也不会安心。”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彼等随文彰出生入死,所求者乃裂土封疆之功业也。若文彰止步不前,诸将之心,恐难久安。”

说罢,王修端起茶浅尝一口润喉。

王豹依旧不可置信,小心翼翼试探道:“兄长这是在劝某称帝?”

“噗!”

但见王修一口茶喷出,面色古怪的看着王豹:“咳……文彰想远了……”

王豹见状这才放心:嗯,没被夺舍!

于是他笑盈盈道:“兄长语出惊人,吓某一跳,方才那话儿要让幼安等人听了去,只怕要一头撞死在侯府之阶。兄长究竟何意?且直言。”

王修无奈摇头道:“为兄之意乃是,文彰夺回西川后,该北伐长安,迎回天子——”

说到此处,他双目灼灼:“以救天子于水火之泼天大功,效王莽旧事,先晋公爵。待九州皆定,可称王。如此一来,天下人皆知王氏之心,若不叛,文彰可取而代之,若叛,先平叛再代之。”

王豹闻言再次瞪大双眼:“兄长劝某效王莽?”

王修忽调笑道:“文彰存王莽之心,吾自幼便知,何需为兄劝?只劝——今可效矣!”

王豹老脸一黑,但见王修肃容道:“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汉室衰微,尽失民心,若不着手准备,待他日天下太平,再骤然提出,莫说幼安,只怕连师君也会一头撞死在吾等面前。”

王豹闻言手指轻叩案几,沉吟片刻,心中暗忖:去跟西凉铁骑较劲干嘛?李傕、郭汜凶残,刘协早晚会逃出来,咱只用夺下陈留,占据司隶,在弘农候着就行。

于是王豹摇头,笑道:“此时攻取长安不智。李榷、郭汜乃沙场宿将,西凉兵马更百战之兵,今吾等岁岁纳贡,二人安于现状,专权乱政,若骤然兴兵讨伐,西凉将士必以死相搏,徒耗兵力,兄长只管拭目以待,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二人凶残逃出长安,届时再迎回天子便是。”

王修闻言一怔:“又是夜观天象?”

王豹笑道:“嗯……夜观天象、掐指一算!”

但见王修无奈点了点头,于是起身揖礼道:“主公既知天命,臣便不再劝,只是依臣之间,迎回天子之前,切不可平定四方,否则天下既定,天下士人便不再需要主公,那是主公再篡权,恐遭众叛亲离,天下再起大乱,而反主公者,或许是今日袍泽也。”

王豹一怔,笑道:“兄长怎又见外起来了?”

王修笑道:“今探得主公有此大志,便是君臣有别,岂敢再直呼主公之字?”

王豹挑眉道:“好啊!兄长果是在试探某!”

王修扶须而笑,揖礼道:“臣告退!”

但见王修溜之大吉,王豹会心一笑,遂陷入沉思,喃喃道:“连王修都会劝进,真是出人意料,权力急速膨胀,使人面目全非啊。”

但见他双目一闭,指尖不断轻叩案几,心中暗忖:若是推行君主立宪制……这个时代的人八成是理解不了的,他们会管这叫‘权臣当道’,下场会和董卓、何进、十常侍之流无二,整日都得提防被人刺杀。

若倒回公天下的禅让制,将来咱那些夫人必得带儿子造反,再起夏启之祸。

但此时就算真想守一世大汉忠臣,只怕说出来刘协都不信,自古皇权与相权之争,可比沙场阴险血腥的多呐。

嗯!不是咱想称帝,都是被逼的!是该潜移默化了,可以先让卢桐编个玄乎的传言,将玉玺天命之事,在众将中传上一传……嗯,此事待取下西川,需和子梧、夫人商讨一番再定!

……

与此同时,与此同时,成都,益州牧府。

灯火通明的大堂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报!江州急报。甘宁等率六万精锐未在永昌停留,已强取江州,今太史慈、徐盛已领其中四万大军北上广汉,兵锋甚锐,恐严、张二将军难以抵御。”

但见满头花白的刘焉闻言长叹:“世人不察贼子野心,乃使刘景升之祸至益州!益州危矣,大汉危矣!”

说罢,他沉吟片刻:“传令严颜、张任撤出广汉,死守绵竹关,与成都互为犄角,待援军至!张松,速速前往西凉求见马腾、韩遂,吾愿出粮草,请二人来援成都,五万石也好,十万石也罢,只要能二人愿意出兵,吾等都应下!”

一旁张松揖礼:“臣领命。”

最后,刘焉看向旁边两个武将:“刘璝、泠苞,新兵可战否?”

二人抱拳出列:“回禀主公,五万新兵操练三月,可堪临战,末将等愿与汉贼死战不休!”

但见刘焉豁然起身,虽面如枯槁,却目露精光。

这一刻,这位私造天子车舆的一代野心家,眼中决绝,仿佛要将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燃尽,以祭大汉江山一般:

“贼虽势大,然吾身为宗亲,决不屈服于贼,今势贼子血战到底,至死方休,诸君可愿与大汉共存亡?”

但见益州一众文武为之所染,齐刷刷起身:“臣等愿随主公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