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紧绷多时的矜持,悄无声息便松了分寸。
她啐了一口,别过脸去:“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行了行了,你转过去,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曹昂眼睛一亮,立刻乖乖转过身去,还不忘抬手捂住眼睛:
“好,这次我肯定不看,芷姐姐快换。”
蔡芷轻哼一声,起身从樟木箱底翻出那套淡紫色的衣裙和墨色长袜,抖开的时候指尖还有些发颤。
寝衣刚脱下,就听见身后那人闷闷的声音:
“芷姐姐,你身上那股兰香,我隔这么远都闻见了。”
“闭嘴!”蔡芷耳根通红,手忙脚乱地去套那件短襦。
谁知这冰蚕丝的料子古怪得很,或许是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缘故,那薄得透光的裙身刚套到腰际,
就“嘶啦”一声,后腰处的布料死死黏在了中衣上,怎么扯都扯不开,反倒越缠越紧。
“这怎么回事……”她小声嘟囔,反手去够背后的系带,肩腰轻颤,指尖几番摸索都碰不到绳结。
曹昂耳朵动了动,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对,忍不住问:
“芷姐姐,好了没?”
“要你管!快了……哎,这布料怎么……”
蔡芷急得鼻尖冒汗,一不小心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曹昂也顾不上什么约定,连忙回身去扶。
这一下可好,蔡芷没站稳,一头撞进他怀里,
曹昂下意识伸手一揽,恰好按在她后腰上。
掌心下,那层薄纱黏着肌肤,触感滑得惊人,两人都是一僵。
“你……你放开我!”蔡芷慌乱地去推他胸口,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这裙子卡住了,我帮你。”曹昂的声音哑了几分,
指尖顺着那黏连的布料边缘轻轻一挑,静电“噼啪”轻响,两人指尖都麻了一下。
蔡芷浑身一颤,靠在他怀里没动,咬着唇瞪他:
“你这是故意的吧……说什么只看不碰,没一句真话。”
“我冤枉。”曹昂低笑,呼吸拂在她耳畔,
“是这衣裳自己不长眼,非要缠着芷姐姐。”
他半搂半抱地帮她把后腰的布料理顺,指尖擦过她脊背裸露的肌肤,蔡芷轻轻哼了一声。
那墨色的长袜刚套上一只,曹昂便握着她的脚踝,指腹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曹子修!”蔡芷脚心痒得厉害,忍不住抬脚去踢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小腿。
暖阁里的炭火“毕剥”响了一声,
灯影摇摇晃晃,映着榻边两人交叠的影子。
蔡芷靠在他肩上,气息微乱,原本那点恼怒早就散了,只剩下些许无奈。
“穿好了。”曹昂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果然芷姐姐还是得这样穿,好看。”
淡紫色的短襦收束着腰身,裙摆开衩处露出墨色长袜包裹的小腿,
既有成熟妇人的风韵,又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娇俏。
蔡芷低头扯了扯裙摆,脸颊红得要滴血,嘴上却还硬: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赶紧滚回徐州,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蔡芷上前两步,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还没看够呢,别动。”
曹昂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抱完……我就走。”
蔡芷看着他,眼底的羞恼渐渐褪去。
她没再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头顶。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话语温柔,“我走了,等过了年,我再来看芷姐姐。”
蔡芷愣了愣,伸手推他:“快走快走,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曹昂不再停留,笑着翻窗出去,身影没入夜色。
蔡芷回身走到窗边,看着他走远,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衣裙,
指尖划过那光滑的料子,小声骂了句“混账”,嘴角弯了弯。
她也没脱,就这么穿着那身紫裙,重新歪回软榻上,看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混帐东西,当真捉摸不透,
忽而蛮横霸道,转眸又温软缱绻,
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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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更漏声刚歇,麝香端着盅冰糖炖梨,轻手轻脚推开了暖阁的门。
“夫人,奴婢炖了点梨汤,您睡前……”
麝香猛地顿住了脚步,话音戛然而止,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借着炭火那点微弱的光,她看清了榻上的人——
穿着那身她之前只听夫人提过、却从未得见的、料子薄得惊人的淡紫色衣裙,
墨色长袜还只套了一半,一只脚光着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刚被那雪蚕丝裹到膝头。
蔡芷正歪着脑袋,指尖捻着裙摆上的一根线头,神游天外,被开门声惊得一个激灵。
“你这死丫头……进来怎么不敲门!”蔡芷回过神,脸颊“唰”地红透,
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半褪的长袜,结果越扯越乱,那薄纱死死黏在小腿上,急得她额头都冒了汗。
“奴婢……奴婢敲了啊……”麝香愣了三息,才回过神,赶紧把托盘搁在边上,
她憋着笑走上前,小心地帮她把那截袜子往上提了提,理顺了裙摆,
“夫人这是……大半夜的试新衣裳呢?”
“什么新衣裳,就是上次跟你提的那套胡服!”
蔡芷羞恼地瞪她,拢了拢衣襟,试图找回点主母的威严,
“刚才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溅了寝衣一身,只能先拿这个应急。”
“哦——”麝香拖长了语调,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蹲下身,帮蔡芷把另一只袜子也穿好,指尖在光滑的料子上摩挲了一下,
“这料子可真是稀罕,滑得像水似的,难怪夫人穿上了就不想脱,连觉都不睡了。”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蔡芷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
“夫人,您这脚踝上都还有印子呢……”
麝香抬头,眼神促狭,“该不会是刚才摔了一跤,蹭的吧?”
“胡说八道!”蔡芷一把抽回脚,翻身坐好,把那截露在外头的墨色袜尖往裙底藏了藏,
“对,就是蹭的,还有,你再多嘴,我明天就把你许给前院那个赶车的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