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欢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熔炉前，持续输出火焰，配合刘云渐的灵力引导。
几天下来，她对火焰的控制精度提升了一大截——毕竟，差一丝温度，材料就废了；多一丝灵力，当场爆炸。
刘云渐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探入灵力，“搅和”熔液。
一开始他完全摸不准时机，不是早了就是晚了，不是猛了就是弱了。
到后来，他渐渐能“感觉”到熔液的状态——什么时候该搅，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加力，什么时候该收手。
凛晶则负责全程记录、分析、提醒、以及……在被问到“这次能成吗”的时候，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说：【概率约63.7%，建议尝试。】
第五天。
夏茯苓看着笔记本上那一长串数据，终于抬起头：
“差不多了。”
刘云渐正蹲在角落修炼，闻言睁开眼：
“什么差不多了？”
“配比、温度、时机——都试得差不多了。”
夏茯苓指着笔记本，“最佳配比是陨石碎片1.2:玉石1，最佳温度是1480度左右，灵力引导方式最好是‘先脉冲后持续’——先用几波脉冲灵力激活材料的活性，再用持续灵力引导融合。”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可以试做剑了。”
刘云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做剑？”
“对，做剑。”夏茯苓点点头，转身看向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玉石，“不过在做之前，得先把材料挑出来。”
她走过去，蹲下身，开始在那堆玉里翻翻捡捡。
刘云渐跟过去看：“挑什么？”
“挑能用的。”夏茯苓头也不回，“不是所有玉都适合熔炼。”
谢清欢也凑过来：“那什么样的适合？”
夏茯苓拿起一块泛着淡青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玉：
“比如这块。”
她把玉对着灯光晃了晃：“你们看，这玉颜色不正，杂质也多，拿去市场上卖，撑死几十块钱。”
刘云渐仔细看了看——确实，那块玉灰扑扑的，里面还有几缕棉絮状的纹路，看着就像地摊货。
“但它有个优点。”夏茯苓把玉递给凛晶，“凛晶，测一下传导效率。”
一道微光扫过。
【测试完成。灵力传导效率：83%。】
刘云渐愣了一下：“83%？这么高？”
“对。”夏茯苓点点头，又从旁边拿起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再测这块。”
【测试完成。灵力传导效率：41%。】
刘云渐看着那块价值上万的羊脂白玉，表情复杂：
“这……贵的反而差？”
“不是贵贱的问题。”夏茯苓解释道，“玉的灵力传导性，跟它的品相、颜色、透明度都没关系。”
“有的玉看着不起眼，内部结构却特别适合灵力流动；有的玉品相极好，灵力进去却像进了迷宫，半天出不来。”
谢清欢若有所思：“所以挑玉，不能用看的？”
“不能用看的。”夏茯苓笑了，“得用测的。”
她指着那堆玉：“这几天我让凛晶把所有玉都测了一遍。你们猜怎么着？最贵的那几块，反而效率最低；最便宜的那几块里，倒是有好几块效率超过80%。”
刘云渐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讲道理。
“所以，”他指了指那堆玉，“做剑的材料，就从这些便宜的里面挑？”
“对。”夏茯苓点点头，“陨石碎片不多，得配最好的玉。这几块效率超过80%的，正好。”
她从玉堆里挑出五块——每一块都是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样子，放在玉石市场里，估计都没人愿意多看两眼。
“就这些？”刘云渐问。
“就这些。”夏茯苓把玉块摆在桌上，“五块，加起来差不多一斤，正好配陨石碎片。”
接下来的步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
首先，要把陨石碎片和玉石按1.2:1的比例配好。
夏茯苓用精密天平称了又称，确认无误后，才把它们一起放进熔炉——这次用的是新买的一个耐高温坩埚，比之前那口黑锅靠谱多了。
“清欢。”她抬起头，“准备好了吗？”
谢清欢点点头，走到熔炉前，掌心对准坩埚。
赤红的火焰涌出，瞬间将坩埚包裹。
温度急剧上升。
刘云渐站在旁边，凝神准备——等材料完全熔化后，他需要探入灵力，引导它们均匀融合。
夏茯苓盯着温度计，嘴里念念有词：
“1300……1350……1400……1450……好，稳住。”
坩埚内，陨石碎片和玉石开始熔化。
银灰色的金属液和青白色的玉液在高温中翻滚，像两条不肯相融的河流，各自占据一方。
“刘云渐，准备。”夏茯苓的声音紧绷，“现在，脉冲灵力——三次，每次间隔一息。”
刘云渐深吸一口气，探出一缕冰系灵力。
第一道脉冲。
冰蓝的光芒刺入熔液，银灰色和青白色同时一震，开始缓慢流动。
第二道脉冲。
流动加速，两种液体开始交织，像水墨滴入清水，渐渐晕染。
第三道脉冲。
熔液猛地一颤，银灰与青白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好！”夏茯苓喊道，“现在持续灵力——轻一点，别太猛。”
刘云渐稳住心神，将灵力缓缓注入。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不是灵力不足，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他能“感觉”到熔液的状态：那些刚刚融合的材料，正在他的灵力引导下，缓慢而均匀地流动，像一条温顺的河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清欢持续输出火焰，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手上的火焰稳如磐石。
夏茯苓紧紧盯着坩埚，大气都不敢出。
雪璃蹲在角落，难得安静，眼睛一眨不眨。
一炷香。
……
三炷香……
终于——
【检测到材料完全融合。】凛晶的声音响起，【可以冷却了。】
谢清欢缓缓收手，火焰熄灭。
刘云渐也收回灵力，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夏茯苓用铁钳夹出坩埚，将里面那团灰扑扑的熔液倒进准备好的模具里——那是一道剑形的凹槽，提前用耐火泥塑好的。
“嗤——”
白烟升腾，熔液在模具中缓缓凝固。
三人围在旁边，盯着那道剑形凹槽，谁也不说话。
雪璃也凑过来，伸长脖子看。
过了很久，夏茯苓才小声说了一句：
“应该……成了吧？”
刘云渐咽了口唾沫：“等它凉了才知道。”
半个时辰后。
模具彻底冷却。
夏茯苓用铁钳小心翼翼地敲开耐火泥。
一把灰扑扑的剑胚，静静躺在碎泥中。
长约二尺七寸，宽约两指，剑身略带弧度——模具是按标准剑形做的，出来的形状基本符合预期。
但表面坑坑洼洼，还有几处明显的裂纹。
刘云渐的心一沉：“这……”
“正常。”夏茯苓却很平静，“剑胚而已，后面还要锻打。”
她把剑胚夹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三人围成一圈，盯着这把刚刚诞生的“剑”。
银灰与青白交织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些裂纹……仔细看，其实不是裂纹，而是材料流动时留下的自然纹理，像水波，像云纹，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初步检测完成。】凛晶的声音响起，【结构完整，无明显缺陷。灵力传导效率：76%。】
“76%？”刘云渐愣了一下，“比之前的小样品还高？”
【剑胚体积更大，材料融合更充分。】凛晶解释道，【锻打后，效率还会进一步提升。】
夏茯苓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第一步，成了。”
谢清欢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下一步呢？”
“下一步——”夏茯苓看着那把灰扑扑的剑胚，“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