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又敲了三下。
里面还是没说话,此时的张小子把耳朵都要顺着门板挤外面来了。
一声不吭,就是听!听来的人是谁。
我们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心想:这逼咋不开门呢?
张祥宇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小叔奥!我!”
话音刚落,门突然打开,我们看到了几个月未见的张小子。
此时,他身材消瘦不少,脸色发黑,急忙说道:“快…快进来!”
刚进屋,他马上把门重新锁上了,问道:“东…东…东西呢?”
大青递过去一个袋子,说道:“都在这了。”
跟着他走进去,整个屋内由于窗户都被报纸糊上了,光线并不好。
屋内有一个小土炕,地上有两个很老很老的大衣柜,生活用品散落一地,我清晰的看见了一个LV的腰带犹如废品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角落里起码堆了半米高的泡面盒子,味道异常难闻,满地都是烟灰、烟头。
他打开红牛、矿泉水,拿吸管和锡纸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工具,从袋子里拿了点货出来。
盘腿大坐在炕上,咕嘟嘟的开始抽…
几个深呼吸以后,屋里充满了沁人心脾的香味。他舒缓的说道:“断…断…断货好几天了。”
上一次我看见他还是在几个月之前,腰缠万贯,开着奥迪q7,身后跟着几个马仔,风光无限。
如今在看他,说一句背影萧瑟也不为过。
张祥宇抬头看了看他,无奈的说道:“你一天天的,你也不学好啊。”
张小子不屑的说道:“你...你明白啥?”
由于成长环境的原因,我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也更不像其他同龄人看见这个东西以后会避之不及,相反,我很平静。
在我的眼里,这和抽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抽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从张小子这离开,上了张祥宇的雅阁以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几个,千万千万别学我小叔,他这辈子也就这逼样了,无药可救。”
开车离开这里,因为兜里有了钱,说话自然硬气不少,直奔海州市里消费!我的少年时期真的,一点罪都没遭过,反而说一句享尽人间福也不为过。
胡吃海塞就不说了,那时候我们就对穿着打扮比较在意了,外在必须向一线大哥看齐!
那时候社会大哥冬天都穿啥?那必须是貂皮啊!
反正也是赶上兜里有钱,那时候也是岁数小,开车直奔佟二堡。这地方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归辽宁省的辽阳市管辖,卖貂皮特别出名。
2011年的年底,那时候貂皮的价格还挺坚挺呢,拽出来一件起码在一万以上,现在便宜了,几千块钱随便买。
再一说是那时候钱还没像现在这么毛,所以那时候穿貂皮的正经挺牛逼。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和小贺一人一件拉链款的,张祥宇由于尺码问题,买了一件老款纽扣式的。注意,我们是因为要出来了之前输得钱所以才大肆消费,而跟我们一起来的大青,并没有分到钱。
那么问题来了,四个人来的,三人买了,另一个人看着?
这事换其他人干,想法肯定是:那我该他的啊?我凭啥给你买?
但你别忘了,那时候我们一心向往社会,而且行为举止都在向社会人看齐。社会人的狡诈我们是一点没学,忠肝义胆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祥宇张嘴就是一句:“给我兄弟挑一件!”
由于整天都在一起瞎混,而且大青这小子人也不错,我义愤填膺的说道:“挑!大青这件咱俩出了!”
大青反倒是急忙说道:“不不不,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太贵了兄弟,这肯定是不行!”
“哪鸡巴来的那么多不行?”
硬是按着大青给他套上一个,四件貂皮五万多,太得这价格了,这是我当时最贵的一件衣服。
现在想想…除了可笑还是可笑。
后来我们再贵的衣服都穿过,只是再没了当时的意气风发和纯粹的兄弟情。
走出海宁皮革城的那一刻,我们四个像二逼一样站在门口,脖子仰的甚至像一只鸵鸟。
不少人来去匆匆看见我们几个以后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不知道是被我们的牛逼所吸引了,还是被我们的二逼给震撼了。
那时候手机导航并没有普及,来时候打听道来的,回去的时候依旧靠打听,晚上七点多了我们还没到家呢。
而这时候,张祥宇掏出手机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说道:“操,都这个点了啊?我得问问今天啥好。”
我疑惑的问道:“什么啥好?”
“六合彩,这玩意比打鱼来的快。”
“怎么个快法?”
“一共四十九个号,押中了翻四十倍!”
“我操?!!!”
当时这个倍率就给我干惊讶了,我合计,这玩意行啊!这不发家致富好门路么?!
只是我们不知道的是,这玩意其实收号的能给到四十八点八五倍,我们能联系到的黑庄纯是扒我们一道皮。
也不知道他是给谁打的,张嘴就问:“今天看好啥了?”
对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后,说道:“我瞅着…羊有道、牛和鸡也行。”
“最有道的是啥?”
“那必须是羊了!”
“行,羊通给我买两千的,中了给你打五百块钱喜。”
“妥了!”
挂断电话,我问道:“什么玩意羊牛鸡的?啥意思啊大哥?”
“这玩意就是十二生肖,一个肖四个号,你说肖也行,说通也行,像我买的羊通,就是羊这四个号一共押两千,平摊一个号五百块钱的。”
我算了一下,说道:“那按你这么押,中奖了就是四五…两万块钱呗?”
“对劲!”
我回身看了看小贺,开口说道:“来,给我也报两千的!我也押羊!”
就这一个羊!也是阴差阳错!擦他妈的,彻底给我带下道了。
一面开车一面盯着时间,就等着九点四十。
那时候有一句话,叫:九点四十、俩眼溜直。说的就是这帮人开完号之后的状态。
而为什么我说给我带下道了呢,因为我清晰的记得,2011年第135期,出的三十五岁羊!
我和张祥宇,一人赢两万!
直接我就兴奋了,这踏马还上鸡毛学了?中学毕业以后我就直接走蓝道得了,成天我就研究耍钱,这不比上班来的快啊?上什么班能一宿赚两万?写什么小说能一宿赚两万?抠次抠次一天码六千多字,第二天一看收益才六块。
换你,你还写不?你是不是也得研究耍钱?
当天夜里就把这钱取回来了,张祥宇给他这朋友扔五百块钱喜钱,赶上我也仗义,我也给掏了五百块钱扔桌子上了,开口说道:“我大哥给了,我当兄弟的也不能差事,哥们以后有号吱一声,中奖大伙花!”
儿子撒谎,当天夜里我就把我这桑塔纳油加满了,满到不能再满了,开车就把庞博他们仨接了出来。
东北的十二月份很冷,他们几个上车以后冻的直哆嗦,而罗振东一眼就看见了我俩穿的,摸了摸问道:“楠哥…这踏马是貂皮吧?!”
我呲着小白牙说道:“对劲!牛逼不?!这回像大哥不?”
“这踏马还唠啥了?!绝对大哥级别了!”
我掏出烟,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根说道:“贺,给哥几个一人拿两千留着花。”
小贺一拉开古驰的包,里面全是钱,一捆一捆的,而结合了我俩身上穿的,直接给他们仨整哆嗦了。
罗振东眼睛都直了,问道:“不是…你俩…你俩学建军大叔抢银行了???”
我揉了揉鼻子说道:“我给输的钱要回来了,以后内打鱼机咱们几个都不能玩了。”
庞博问道:“要回来了?…怎么要的?”
我接过钱,一把塞进他的兜里说道:“那你就别管了,能要回来就行呗?走走走,洗个澡去,楠哥消费!”
一台没有手续挂着假牌破逼桑塔纳,五个一心向往社会的二逼青年,揣着十来万的现金,我不猖狂谁猖狂?
必须碧水沐泉,必须一人一个458元的奢享御龙至尊VIp套餐,那家伙搓的,搓完都后半夜了。
最终,扬州师傅拍了拍我,小声说道:“大少爷,搓完了。”
我睁着朦胧睡眼说道:“行…麻烦你了师傅。”
抬头看了他们几个,睡的一个比一个死,我挨个给扒拉起来以后说道:“走,上楼,按脚!”
之前一直是按脚,但这次,由于领班跟我特别熟,跟我提了个意见:“大少爷,你们哥俩老按脚干啥啊?不如直接整一个全身按摩了,SAp!嘎嘎放松,嘎嘎舒缓!”
“行!整!就整你说内个死帕!”
而对于两性问题,我们并不敢逾越,那是真不敢,这方面我承认我们几个胆小。
第二天早上,周日。
我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啊?下去吃个早饭。”
小贺抻着懒腰说道:“再睡会,再睡会,也不是他妈老头子,起这么早干啥啊?你也不锻炼。”
我揉了揉脑袋说道:“贺,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爹,也就是我干爹李振,可一直都有晨跑这习惯,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他亲儿子骂他是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