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许知微见到了工作以外的时烁。
站在擂台上的他,收敛起一贯的冷静规矩,而是像一座冷酷的冰山,散发出磅礴的对抗力量。
在对手撞上来的那一刻,利用坚硬的棱角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一拳又一拳从眼睛里划过,时烁躲闪动作利落,也难免中一两拳。
男人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勒出结实的弧线,迅速调整好动作,成功反击。
转身时,不着痕迹地往台下看一眼。
许知微坐在观众席上,过分出众的模样和气质,与这暗黑的地下擂台格格不入,像一位无意经过人间的神明,清冷平静的目光带有审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转变成了不明显的欣赏。
一场比赛后,时烁下了擂台,随意套上一件t恤,遮住匀称结实但汗涔涔的身体,径直朝着台下走去。
娱乐性质的地下拳击,来看的人不多,基本都认识时烁,他稍微打了个招呼,目标明确地走向许知微身边。
还未走到,便见许知微站了起来,他脚步稍停,在过道上与她汇合。
身旁擦过曾令他沉迷的香气,这一瞬间,他潮湿的手心被她一把攥住。
许知微拽着男人的大手离开这暗黑的地下,直到灯光闪耀的大路。
她松开了手,像是缓过神来,无意地收了收灼热而潮湿的掌心。
“要洗手吗?”时烁站在她身后说话,带有剧烈运动后的微喘。
许知微缓缓回过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透下丝丝缕缕的光,印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上,更多了几分捉摸不透,“哪里能洗?”
时烁胸膛起伏着,解读了几秒。他随之垂下眼,很快寻到了她的手,于是拉上她无声地往某个方向走。
许知微未置一词地跟着他,直到他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她有些好笑又讽刺,都牵了她的手还能想着自己是他的领导。
她不甚在意瞥一眼车,问他:“你行吗?”
在此刻的意境下,这一句别有深意。
时烁距离很近地看着她的侧脸,喉结一动,有丝血腥味滑过喉腔,发出的两个音似黏在一块,“可以。”
空气静止几秒。
“手。”
时烁这才松了她的手。
他把人带回了家里,一路上没有说话,时隔二十分钟,他领着她走到岛台,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这里可以洗手。”
若对方不是时烁,都会觉得是情场浪子的招数。
之后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是她平常喝的那个牌子,先是拧一瓶给她,紧接着拧开另一瓶,仰头灌了起来。
看着男人上下不停滚动的喉结,许知微才想起,从他打了一场运动量极大的拳击,这么长时间还没喝上一滴水。
时烁大口灌下一整瓶水,目光回落时,正撞见她正看自己。
他抿了下湿润过的唇,目光是一派的沉静:“我可以去洗个澡吗?”
许知微恩准地点了个头。
在他洗澡的时候,随意打量了下这个家。
和时烁本人风格一致,除了必备的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干净利落,性冷淡风。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待考量。
时烁洗了挺长时间,许知微等得差点想抽根烟后走人。
就在她准备抽根烟的时候,人出来了。
他刚洗过的黑发看上去很松软好摸,锋利的五官捎带着阳光许多,一身休闲的t恤和运动裤,加上脸上和手臂的伤,就跟突然叛逆但俊朗的少年一样。
许知微指尖衔着未点燃的烟,对他一番打量,要训人似的叫他过来。
时烁听话地朝她走过去,修长的身影立在她面前。
他此刻是人肉喷香仪,满室都浸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许知微鼻息浅浅,微微眯眼,“平时也洗这么久?”
时烁诚实道:“没这么久。”
许知微大概猜到原因,她脸不红,心不跳,轻轻一哂笑,“打了那么多拳,还能有劲。”
时烁沉默了两秒后,嗓音压低了一点,“有的。”
许知微忽然不说话了,唇角慢慢拉平,指尖的烟蒂晃了一下,她貌似找到了话题随即提起,“你家能抽烟吗?”
时烁是不抽烟的,家里也很少来人,从来沾到烟味,但是他说你可以。
不知道触及到了哪个神经,许知微便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手里的烟掉落在了地上。
久违的亲密触碰,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
时烁闭了闭眼,一条手臂虚虚地圈住了她的腰,还是交由她掌控着节奏。
感受到男人的若即若离,许知微是有点生气,上一次的胆子跑哪去儿,成了她像是上赶着的人。
她突然没了兴致,一把将人推开。
时烁不知哪招惹她,但很识相地把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放下。
许知微眉头一皱,转身便走。
时烁反应迟钝,这才知人是真生气,大步追上去,“许……”
一个许字戛然而止。
在这种时候莫名叫不出口日常唤的称呼。
许知微脚步稍缓,背对着他,口气不太好,“许什么?”
时烁发觉不能再犹豫,大步绕到她身前。
许知微一时没停住脚步,撞在了他身上,海盐的清香扑了满鼻。
她未来得及不悦,上方飘下来一个磁性的声音:“许我吻你吗?”
“……”
许知微心说你上次吻我也不见你问。
她扯唇,利落地说了一个字:“吻。”
结果就是,时烁以下犯上,毫不客气地捏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不轻不重地落吻在她唇上。
含混着深吻,在喘息之间,他询问她的意见。
“要坐着吗?”
“嗯。”
于是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转移到舒适的沙发上。
又问:“要坐我腿上吗?”
许知微脸又热了一点,还是嗯了一声。
时烁便和上次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她的腰际。
许知微反而不太安分,手钻进他的衣摆,手指划过他的皮肤缓缓往上,停在他胸口的位置,她记得这里有伤。
“疼吗?”
黏糊糊的吻里,发出的音节含混不清。
时烁想说,比起疼,此刻的忍耐更难受。
他很轻地摇了个头。
许知微眼睛睁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她手指用力压了一下。
时烁疼得呼吸一沉,似乎礼尚往来,更用力地吻她,吮吸着。
有人发出一些难以克制的音,杂糅仅有湿淋淋的吻声里。
他收了些攻势,贴紧地摩挲她的唇,问她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