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一看过去,随后发现石头散发微弱血光,使得大家一一瞪大眼。
那血光极淡,像晨雾里透出来的第一缕霞光,可在这昏暗的洞内,它醒目得让人心惊。碎石躺在他摊开的掌心里,每一颗都泛着幽幽的红,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有的还害怕的看向王姐:“王姐,你,你真有血妖石吗?”
那人问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像是怕王姐回答“有”,又怕她回答“没有”。他身体往后缩了缩,脚下的步子也不知不觉退了半步。
“王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有人还质问王姐。
质问声此起彼伏,洞里的秩序正在一点一点瓦解。人们看看楚默手里的石头,又看看石台上的王姐,目光在两个点之间来回弹跳,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冷药却阴沉冷笑:“随手抓一把石头,就说是血妖石,小子,你可真够可笑的。”
冷药这话说得比刚才慢了许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故意要把节奏压下来。他不信楚默,可那些石头上确实有血光,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所以他只能咬住“随手抓”这件事,试图把楚默的举动定性为一场拙劣的把戏。
炎长老也一一讨伐楚默。
金晚秋和李菲菲对视一眼,而王姐突然笑了,因为此刻真有她知道这些石头不是自己弄的。
王姐的笑不是从嘴角开始的,是从眼底先亮起来的。她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年轻人是在玩移花接木的把戏。别人看不出来,她可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石头上的气息,分明是刚从楚默自己身上渡过去的。她不知道楚默为什么会有血妖石的气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抓住了破绽。
那不是自己弄的,就是眼前的人。
于是一股庞大气流涌动,随后周围石头起来,快速围绕在楚默周围。
那些石头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从地面一颗一颗浮起来,悬在半空中,尖角对准了楚默。空气里弥漫着细碎的石粉味道,还有一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沉滞感。
大家惊了,他们没想到王姐要动手。
金晚秋更是急了:“王姐,别冲动。”
金晚秋的声音变了调,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那股气流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挡了回来。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全是冷汗。
王姐白了一眼:“你们可知道,这些石头就是他弄出来的吗?”
王姐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在说,你们这群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大家一一惊讶看向楚默。
冷药更是抓住什么机会一样哼道:“我就说吧,这东西就是这小子弄出来忽悠大家的。”
冷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等这个反转等得太久了,从楚默走进这个洞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现在终于等到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血液在血管里跑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炎长老更是落井下石:“那这么说,血妖石就是在这小子身上了?”
炎长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他不在乎血妖石在王姐身上还是在楚默身上,他只知道,只要血妖石不在王姐身上,那该滚出去的就是楚默。而让楚默滚出去,正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做的事。
一时之间,大家都感觉王姐说得有道理,而楚默毕竟是外人。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目光在楚默身上粘了又掉,掉了又粘。有些人开始悄悄挪动位置,从楚默附近退开,像是怕他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金晚秋却护着楚默道:“各位,楚公子可是楚星天之子,难道你们不相信他?相信一个中州人?”
金晚秋把“楚星天”三个字咬得极重。她知道自己现在能打出的牌不多,而楚星天的名字,是最大的一张。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大当家,因为在这个洞里,大当家才是那个最终拍板的人。
不少人又沉默了,而李菲菲喊道:“各位,别忘了,百年前,我们无极镖局的灾难。是什么人引起的!”
李菲菲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脆。她喊出来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她平时不是个敢在人前大声说话的人,可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楚默就真的要被这群人生吞了。
大家当然知道是中州人故意让无极镖局护镖,结果以护镖失利为由,让无极镖局陷入危机。
最后还是楚星天帮大家解决了这个麻烦,所以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指责楚默,现在是在回忆往事。楚星天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把很多沉在记忆底层的旧事翻了上来。
黑护法忍不了了,当即冰冷道:“王姐又不是当年那个中州人。”
黑护法的脸冷得像铁板,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生硬。他不喜欢翻旧账,更不喜欢拿百年前的事来定今天的罪。
冷药也喊道:“没错,王姐和那人不一样。你们总不能把这事怪在王姐身上吧?”
冷药的声音比黑护法高了一个调,像是在帮腔,又像是在抢话。他不能让话题被楚星天带走,他必须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血妖石上。
不少人觉得两人说的也有道理。
因此大家再次把目光放在楚默身上,而王姐则控制着那些石头,瞪眼看向楚默:“小子,等我拿下你。就知道这些石头为何和血妖石有染了!”
王姐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些悬浮的石头开始绕着楚默缓缓转动,越转越近,像一圈正在收紧的绞索。石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每一声都像在楚默的皮肤上画一道线。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指尖凝聚的力道透过虚空传到每一颗石头上。
楚默站在那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石尖还没碰到他,但那股气劲已经刺得他皮肤隐隐发麻。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他先揭了王姐的底,现在被围在中间的却是他自己。
金晚秋急得额头冒汗,她看向大当家,发现大当家依然坐在那里,拂尘横在膝上,一言不发。金晚秋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可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她知道现在谁多说谁错,说错一个字,那些悬着的石头可能就会提前砸下来。
冷药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等,等石头收拢的那一刻,等楚默再也绷不住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说什么话,来给这场闹剧做一个漂亮的收尾。
李菲菲站在角落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敢看那些石头,可又忍不住不看。每一次石头的转动,都让她心跟着拧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洞里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石壁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不定。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午后,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姐动手,或者等楚默解释。
而楚默偏偏两样都没选。
他站在石头围成的圈中央,感受着那些石尖上传递过来的杀意。王姐大概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低头,让他认输,让他乖乖把血妖石交出来。可她不明白,他楚默从来不是那种被吓一吓就缩手的人。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洞里的空气带着石粉的干涩和火把的焦味,灌进肺里,像一把细沙。他没有往后退,也没有抬手抵挡,就那么站在原地,仿佛周围那些随时能把他扎穿的石头不过是摆设。
王姐看到楚默这副模样,眼底的笃定松动了一瞬。
她原以为楚默会慌,会躲,会露出马脚。可这人站在那里,像一截生了根的老树,风吹不动,石头砸不烂。她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那些悬着的石头也跟着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
但这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王姐眼神重新变得锋利,手指猛地往下一压。
石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