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的脸涨得通红，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楚默身前。
“我们现在只是怀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毕竟古妖王的血妖石出现过了！”
她不提血妖石还好，一提，反倒引来了更多的愤怒。
“什么？”
先前那个粗嗓门瞪大了眼睛。
“怀疑就让我们出来？”
“拿我们当什么？”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冷笑起来。
“当我们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人群骚动起来，抱怨声、斥责声、冷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楚默站在这些声音的中央，感觉到李菲菲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大殿之外，传来了一阵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把刀划过绸缎，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我看，无极镖局别叫无极镖局了。”
笑声停下，一个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叫无能镖局得了！”
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和漫不经心。
“连个外人都怕！”
谁？
口气那么大？
楚默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向殿门的方向望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身形修长，一袭白衣在大殿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灵力光芒，像春天里刚抽出来的嫩芽，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阴柔气息。
他的嘴唇微微泛红，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右手握着一柄红色的扇子，扇骨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走路的时候腰肢轻轻摆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娘娘腔似的。
他走进大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手脚麻利地搬出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殿中央，又弯腰擦了擦椅面。
他这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扇子轻轻摇了两下。
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的人看到他，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了热切。
好几个人抢着凑上前去。
“冷兄，你得替我们主持公道。”
“是啊，冷兄，你一定得帮我们。”
声音里带着讨好和期盼，像是在迎接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李菲菲的眉头皱了皱。
“冷药。”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谨慎。
“这次检查，真的是血妖石出现了，并不是故意为难大家的。”
冷药。
楚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看到李菲菲对此人也客客气气的，心里更加好奇他是什么来头。
在这无极镖局里，能让李菲菲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不多。
冷药却没有接李菲菲的话。
他手腕一翻，扇子啪地甩开，扇面上画着一枝不知名的红色花朵，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对着扇面吹了一口气，然后怪笑了一声。
“先让大家看看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
一个随从从后面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一只笼子。
笼子是铁铸的，栏杆很密，里面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楚默的目光落在那笼子上。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是黑猫幽霜。
那团黑色的毛发抖抖索索地缩在笼子角落里，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睛却透过栏杆望向他，目光里满是焦急和委屈。
李菲菲也看到了笼子里的黑猫。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默，眼睛里满是惊讶。
这猫是楚默带来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落在冷药的手里。
李菲菲定了定神，把目光重新转向冷药。
“冷药，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药靠在椅背上，扇子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我在闭关。”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小东西跑到我闭关的洞内打扰我。”
他歪了歪头，看着李菲菲，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我什么意思？”
幽霜的爪子扒住了笼子的栏杆。
她对楚默着急地喊道。
“没有！”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笼子里回荡着。
“我是被他冤枉的！”
楚默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冷药，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抓幽霜？
幽霜向来机灵，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别人闭关的地方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李菲菲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冷药的眼睛。
“你说它，打扰你闭关？”
冷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李菲菲，落在了楚默的身上。
扇子不摇了，就那么停在他胸前，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红色蝴蝶。
“对。”
他慢慢地说。
“而且我还知道，它是这小子的宠物。”
他的扇子往楚默的方向点了点。
大殿里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集到了楚默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意思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埋怨和不满，而是多了一层更锋利的东西。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攻击的目标。
“说什么血妖石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我看，就是这小子想毁了我们无极镖局！”
“对！”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
“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子，快说，你到底来我们镖局干什么的！”
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开始往楚默的方向涌动，脚步杂沓，带着一种被煽动起来的愤怒。
楚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能看到他们眼睛里跳动的火苗。
他没有后退。
炎长老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起来。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很久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盖过了喧闹。
“楚公子。”
他喊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替楚默着想，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想你还是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
“这猫为何去人家冷公子那。”
又掰下第二根。
“还有你来我们镖局，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顿了顿，第三根手指慢慢弯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血妖石，是不是你瞎编的！”
三根手指竖在那里，像是三把对准了楚默的刀。
大殿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在等楚默的回答。
那些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像一张收紧的网。
烛火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楚默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