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看了看四周。石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珠子，照得洞内昏昏黄黄的，能看到一些粗糙的雕刻和散落的兽骨。除了阴冷潮湿之外，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豹女这时候也跟了上来，走路的样子轻飘飘的，嘴上却假装着急：“熊大人，他可能不大懂。”
白眉熊妖重重哼了一声。
“不管懂不懂，只要擅闯者，直接废了修为。”它一字一顿地说，“然后交给各自妖族负责人囚禁！”
废修为？
豹女拿手掩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么严重？”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但那惊讶怎么听怎么假，像是戏台上的念白，字正腔圆却没有半点真心。
楚默却只是笑了笑。
“废我？”
白眉熊妖见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语调忽然放缓了一些，像是在做什么最后的劝告：“如果你这个时候自废修为的话，也许，我还能放你一马。”
它停顿了一下。
“否则。”
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它身上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好像变重了几分。
楚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把那只按在结界上的手摊开，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这些结界的力量来源很清楚，它们扎根于整座古妖山的妖气脉络之中，和这座山浑然一体，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压制力。
既然这样...
楚默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掌心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吸收结界上的妖气。
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妖气从结界上剥离出来，像是被抽离的丝线，疯狂地朝楚默掌心涌去。结界壁面上的黑光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整座古妖山都在震动。
山中各处，那些正在沉睡或修炼的妖王们同时睁开了眼睛。它们感知到了同一个东西，山里的妖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吞吃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阵虎啸。
那啸声从山腰处炸开，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声音里裹着一股暴烈的怒意，毫不掩饰，也根本不需要掩饰。
一道威严的气息从洞外席卷而来。
随后，一个满脸红色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步子极重，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地面的震颤，洞内的火珠被那股气势压得闪烁不定。
就连白眉熊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都松动了几分，后退半步，微微躬了躬身：“虎大人。”
它的声音顿了一下，抬手指向结界中央的楚默。
“是这小子，擅闯这里，然后吞噬结界，导致四处的妖气受到影响。”
吞噬结界？
虎妖王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瞳孔竖成一条线，透着某种兽类的警觉。他上下打量着楚默，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这结界，可是古妖阵，和古妖山一体。”虎妖王的声音又粗又沉，每个字都带着气浪，“上面的妖气非常混乱，别说我，就是大王都不敢随意吸收！”
他的话一落地，在场所有的妖都安静了。
豹女站在角落里，后背贴着石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默。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小子的判断好像全错了。吸收古妖阵的妖气？这种事连大王都不敢做，他却做得跟喝水一样轻松...
“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法宝？”
白眉熊妖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虎妖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味。他的眼睛里冒出两团金色的光，目光牢牢锁在楚默身上，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宝？”
楚默没理他。
他的手还贴在结界上，妖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他掌心里灌。那些结界的颜色越来越淡，壁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豹女看楚默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急切：“小子，这可是虎妖王，乃十大妖王之首！连夜妖王看到它，都得客客气气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小子到底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什么倚仗？如果他真有那么大的来头，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
还没等她想完，楚默开口了。
“它是什么，我不关心。”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我只想知道，我要去找里面的大王。”
豹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佛灯里的夜妖也吓坏了，声音急促地在楚默识海里响起：“公子，你可小心了。虎妖王的本事很可怕，尤其它的虎啸之力，能把一个化神之人的元神都给震碎。”
虎啸之力？
楚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虎妖王也在看着楚默。
他以为这小子听了豹女的话，多少会露出几分怯意。十大妖王之首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大部分妖族腿软了。
可楚默还是那副样子，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他的手稳稳地按在结界上，妖气还在往掌心里灌。
虎妖王的脸色变了。
那张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嘴巴往前拉长，皮肤表面冒出一层金色的绒毛，整张脸在一瞬间化成了一颗巨大的金色虎头。
那张虎嘴张开，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每一颗都有手指长。
洞内的熊妖们吓坏了。
它们纷纷后退，用手掌紧紧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像是天要塌了一样。白眉熊妖也是面色一紧，后退了好几步。
豹女更是直接窜到了洞口边缘，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
白眉熊妖急声开口：“虎妖王，大王在闭关，你要是施展虎啸之力的话，恐怕会影响到他。”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虎妖王那张虎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慢慢平复下来。金色的毛发重新缩回皮肤里，獠牙收了回去，五官恢复了人形。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度克制的冰冷目光盯着楚默。
“小子，算你命大。”
楚默还是没理他。
虎妖王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你当真我不会把你如何是吧？”
楚默干脆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手掌按在结界上，开始加速吸收。那些黑色纹路抖得越来越厉害，几处最薄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细碎的黑色碎片不断掉落下来。
虎妖王看到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向白眉熊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开结界，看我弄死他！”
白眉熊妖身子一僵：“这...”
“怕什么？”虎妖王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它的脸上了，“赶紧打开！我直接撕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