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长老那披肩的红发气得根根竖起。
他本就脾气火爆，刚从山上冲下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楚默那句“被一个元婴之人欺负”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这让他如何能忍。
无极镖局的名头在外面响当当，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在这里大呼小叫。
还说什么李菲菲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了你还站在那说风凉话。
炎长老越想越气，手中黑鞭一甩，啪的一声抽在地上，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缝。
“我说万长老。”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
“李菲菲怎么说也是我们无极镖局的长老。”
“她现在，被，被一个。”
炎长老说到这里，手指头冲着楚默点了点，又指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李菲菲，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看，元婴之人，都能随便欺负我们的长老。”
“这说出去，多丢人。”
最后那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镖局弟子们本来只是看热闹，听炎长老这么一说，纷纷回过味来。
对啊。
自家的长老被一个元婴期的外人打成这样，这脸面往哪搁。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目光在楚默身上来回扫，带着几分敌意。
邋遢老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山间的雾气开始往这边弥漫，丝丝缕缕的，透着几分阴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了表面，却不明白今晚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他急得胡子都在抖。
“我说炎长老。”
邋遢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气急败坏的焦躁。
“他来这，就是想找人而已。”
“可，菲菲，非要拦着人家，现在被人伤了，你又来添乱。”
“不是给镖局带来麻烦吗。”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炎长老哪听得进这些。
他那一头红发像是火焰般飘了起来，两道白眉同时一抖，手中的黑鞭子再次甩开，狠狠地打在地上。
啪。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碎石飞溅。
他跟着喝道：“不管他是找人，还是干什么，那也不能伤人啊。”
话里话外都是不讲理的味道，但他觉得这就是道理。
在无极镖局的地盘，伤无极镖局的人，那就是不行。
管你什么理由。
邋遢老头看着对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胸口一阵阵发堵。
他伸手指着炎长老，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说炎老头。”
“你是倔驴吗。”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们都愣了下。
炎长老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谁敢这么骂他。
果然，炎长老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但他没有直接发作，反而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盯着邋遢老头。
“我说万长老，我就不懂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他一个外人，还是元婴。”
“你为何就这么向着他。”
这话问得诛心。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看向邋遢老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
是啊，万长老今天怎么回事，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邋遢老头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
他看着炎长老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带着质疑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手指向楚默，手指头绷得笔直。
“他，今夜用万佛灯灭了夜妖。”
“不仅如此，还制造了镇妖塔幻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邋遢老头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镇妖塔。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定住了身子，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甚至痴痴呆呆地念叨起来。
“镇妖塔。”
“万年前，荒古出现的那个。”
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从梦里传来。
“不会吧。”
有人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软绵绵的，自己都不太信。
“怎么可能。”
“万长老说的，应该，应该不会有假吧。”
“可那是镇妖塔啊。”
众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乱。
他们开始重新打量楚默，眼神从敌意变成了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了敬畏。
而就在这时，李菲菲的脸色变了。
她本就受了重伤，脸色苍白，此刻却硬撑着抬起头来，眼珠快速转动，心里翻涌着不安。
不行。
不能让大家都信了万老头的话。
要是他们都信了，那自己刚才的行为算什么。
拦着不该拦的人，还被打成这样，这不是自己作的吗。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李菲菲咬了咬牙，气息不稳地开口反驳。
“老头，你有没想过，他不过一个元婴之人。”
“怎么可能弄出镇妖塔。”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往众人心里钻。
是啊。
元婴期的修士，能弄出镇妖塔那种传说中的东西。
这可能吗。
刚才还震撼不已的弟子们，又开始动摇了。
邋遢老头气得直跺脚。
“我说菲菲，如果你觉得我撒谎，可以去小镇问问。”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焦急。
可李菲菲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紧跟着又质问起来。
“那要是他制造出来的假象呢。”
“迷惑大家的呢。”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执拗的光芒。
众人再次觉得有道理。
幻术这种东西，又不是没有。
一些厉害的幻术师，确实能制造出让人真假难辨的景象。
如果真的只是幻术，那万长老岂不是被人骗了。
炎长老也在此时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邋遢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万老头，不是我说你，这种明显问题的幻术，你都看不出来。”
幻术。
邋遢老头不相信那是幻术。
他亲眼看到的，那种威压，那种气势，那种让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盯着炎长老，反问道。
“二十道冥魂影，你觉得什么实力，才能把冥魂杀修炼到这种境界。”
炎长老却根本不在意。
他把手里的鞭子一甩，仰头说道。
“管他什么冥魂杀，反正这种鬼术，在我眼里，就是歪门邪道。”
“今天，看我怎么对付他。”
说完，炎长老再不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