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缓缓抬起手,将那枚蛇胆递向古语嫣,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仿佛此刻他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万倍的宝物,正小心翼翼地交付出去。
他抬眼望向古语嫣,目光中没有丝毫责备,唯有历经无数风雨后的温和与包容,
那眼神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好似她身上每一道伤痕,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每一处疼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古语嫣双手恭敬地接过蛇胆,眼眶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似有泪光在闪烁。
她紧紧咬着下唇,极力克制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随后,她深深弯下腰,对着老者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谢谢师父!”
老者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默默转过身去,脚步虽缓慢,却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仿佛他与这片山林早已融为一体。
他的背影很快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丛林深处那幽深的山谷之中。
叶凡这几日一直被困在傅家庄园里,大门都没迈出过一步。
他并非不想离开,而是实在有心无力。
他试过运功调息,试图让紊乱的气息平稳下来;
也试过借助外力引导经脉,期望能打通堵塞之处;甚至还用了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去感知丹田的动静。
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内力依旧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日强行提升实力,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惨重得多。
不仅经脉受损严重,更可能在他未来的修炼之路上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每每一想到这些,他的双手便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最终又不得不慢慢松开,
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京城机场,几名从梧州匆匆赶来的人前后走出,他们的步伐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杀意,
仿佛暗藏着无尽的阴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子,她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异样后,才压低声音,
对着身旁的师兄说道:“师兄,我查过了,叶凡现在内力尽失,这可是动手的绝佳好机会。”
她的师兄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冷淡如霜,语气却极其谨慎:“再等几天。傅家的地盘上,切不可轻举妄动。”
“是。”
女子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这几人正是梧州冯唐乡摘星楼主沈伯言的弟子,几乎继承了沈伯言的全部真传。
在叶凡全盛之时,他们未必敢正面与之交锋;
但如今叶凡内力全无,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仿佛胜利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两天后的傍晚,傅仪轻轻推开了叶凡的房门。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神色轻松自然,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他对面缓缓坐下:“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动身出国了。”
叶凡连忙起身,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傅小姐。”
傅仪刚要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话还没说出口,她的眉头忽然一蹙,目光如电般迅速转向窗外,
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院子里原本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一般,
瞬间归于沉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傅仪放下茶杯,猛地站起身,回头看了叶凡一眼,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你别出来,在屋里等着。”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叶凡想跟上去,刚一起身,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脉,
疼得他直冒冷汗。他咬紧牙关,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得不扶着桌沿,缓缓坐了回去。
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艰难地挪到窗边,趴在窗台上,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此时天色已暗,傅家庄园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朦胧而微弱,寻常人根本看不清院内的情况。
但叶凡目力极佳,借着那微弱的光,还是看清了院子里站着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身形纤细窈窕,静静地立在灯影之外,宛如一朵神秘的黑玫瑰,
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叶凡心中猛地一紧,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一看见她,心底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旧日的影子忽然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勾起了他无数尘封的回忆。
傅仪站在院内,目光冷冷地盯着来人,语气不善,带着一丝怒气:
“你是谁?大半夜闯入我傅家,未免太不把主人家放在眼里了。”
那女子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如水:“我并无恶意,只是来送一样东西。”
“没有恶意?”
傅仪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未经允许擅闯私宅,在我眼里,这就是恶意。”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出手,掌间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芒,如梦如幻却又透着丝丝寒意。
凌厉的掌风直奔对方面门而去,杀意毫不掩饰,仿佛要将对方一举击溃。
那女子并未后退半步,而是迎面而上,抬手出掌,动作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随意挥舞,却丝毫不落下风,气定神闲。
“砰——!”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汹涌的潮水般震荡开来,
院中的石墙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如雨点般散落一地。
两人各自退开一步,竟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彼此对视,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惊讶与警惕。
那女子站定身形,淡淡说道:“傅小姐,藏得够深的。”
傅仪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心中暗自揣测对方的身份:
“华夏什么时候出了一位武尊境圆满的女高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古语嫣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一枚大蝮蛇的蛇胆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碧绿色光芒,
隐隐散发出一种浓郁的生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大蝮蛇的蛇胆?”
傅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古语嫣微微一怔,目光瞬间变得警觉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认得这东西?……傅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傅仪没有回答,反而面色愈发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古语嫣,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大蝮蛇的蛇胆若是出现在华夏,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价值不可估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古语嫣,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与怀疑:
“你竟然……要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