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沉缓，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国际医学会那边，来的是他们会长的亲传弟子。”
叶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炉火跳跃着，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我记下了。”
他只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波澜不惊。
太上长老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便缓缓转身，脚步沉稳地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叶凡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丹火的余温还残留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炼丹过程。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光亮，那是对未知挑战的期待。
——
第二天一早，丹房外面的廊道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般缥缈。
两个年轻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她们精心打扮过，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衣裳也整整齐齐，
像是特意早起精心收拾了一番，只为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见叶凡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两人几乎同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叶长老。”她们齐声喊道，声音清脆悦耳。
叶凡脚步不停，目光淡淡地从她们脸上扫过，那眼神就像在看两把还没开箱的药锄，带着一种疏离和审视。
“有事？”他的声音简洁而冷淡。
其中一个姑娘微微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
久仰叶长老炼丹的本事，想来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话说到一半，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下意识地伸手就往叶凡胳膊上扶去，
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
叶凡反应极快，迅速往边上让了让，同时顺手扶了她一把，动作自然流畅。
等她站稳，他便立刻把手收了回去，仿佛怕与她有过多接触。
“当心。”他的语气很淡，就像一阵微风拂过，说完便脚下不停，绕过她径直走进了丹房。
那姑娘站在原地，脸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失落和尴尬。
楚婷站在窗边，手里还握着药铲，刚刚发生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
她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揶揄。
“人家长得也不差，你至于躲那么快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仿佛心里藏着什么小秘密。
叶凡没有回头，他走到丹炉跟前，手指轻轻搭在炉沿上，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试病人的体温一样，
仔细感受着丹炉的温度。
“人参。”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
午时刚过，炽热的日光从窗棂缝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影。
周雅娟出现在丹房门口，她手里提着一个描金食盒，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
楚婷一抬头，看到母亲突然出现，手里的药篓差点掉了下来。
她急忙迎上去，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说道：“妈，你怎么又——”
周雅娟没有理会女儿的话，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脚步匆匆地径直走到叶凡跟前。
“凡儿……”那两个字刚出口，她就感觉到叶凡投来的目光，心里一紧，立刻改了口。
“叶长老。我实在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难受。就耽误你几分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满是期待。
叶凡面无表情地把一株茯苓搁回药架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
周雅娟像没听见一样，又往前跟了两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从前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大量，何必一直记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
叶凡偏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算重，却像一把锋利的剑，让周雅娟突然顿住了话头。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个笑来，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再说了，你这年纪，也该成家了。楚婷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你瞧瞧，这满联盟上上下下，哪还有比你们更合适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带着一丝心虚。
楚婷站在原地，头低得更低了，手指不自觉地把袖口攥得皱巴巴的，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叶凡放下手里的茯苓，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平静而坚定。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雅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上一次留你一命，是看在太上长老的面上。”叶凡看着她，目光冰冷，“若再来烦我，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说完，他越过她，大步走向丹炉，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周雅娟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楚婷急忙上前扶住她，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地陪在母亲身边。
——
两天后的夜里，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太上长老又来到了叶凡的住处。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灰白的头发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你看见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我和国际医学会的会长，是死仇。”
“看见了。”
叶凡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问为什么。
他心里明白，有些事不必问，记着就行，就像记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太上长老静了片刻，从袖子里慢慢摸出一张名片，轻轻地搁在桌上。月光底下，那三个字烫着金：陈砚清。
“此人在桑国扎根多年，是我信得过的人。”
她的指尖在名片边上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与这个人的过往，“我会知会他，与你接应。”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没有立刻收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您不必担心。”他的语气很稳，没有少年人常有的那种傲气，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如今的我，无论遇上谁，都能应付。”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太上长老没有接话，她缓缓站起身，背比上次又弯了些，仿佛岁月的重担让她有些不堪重负。
走到门边，她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切。
“……是。”叶凡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