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思成活动着手脚，关节处咔吧作响，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叶凡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稳稳站定。
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如同盯着一个无法逃脱的猎物。
“叶凡，”
他拖着长音，仿佛每个字都值得细细品味，
“你若现在肯跪下认输，再把古怀源当年藏的那东西乖乖交出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说到“饶你一命”，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眸如钩，直直地刺向叶凡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丝恐惧或屈服的迹象。
叶凡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冷冽如冰，一寸寸地从古思成脸上扫过。
场地边的风似乎瞬间停歇，连远处看热闹人群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古思成，”
叶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重石投入死水，掷地有声，
“我今日前来，就是要与你算清总账。
将你做的那些恶事，一件件抖搂出来。你这种人，多活一天，都让人心里憋闷。”
“哈！”
古思成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但笑声中毫无温度，
“叶凡啊叶凡，你是这些日子愁昏了头，开始说胡话了？还是……你根本就没认清自己的斤两？”
话音未落，古思成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若隐若现的压迫感，瞬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空气中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看似如傍晚的霞雾，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收拾你，”古思成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不过眨眼之间。”
他最后一个字刚出口，身形便模糊起来。
“好快！”
场边，潭隐秋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眸微缩。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试图看清那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影子。
“古兄这身法……比上次与我交手时又精进了不少！”
这速度确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残影还留在原地，真人却已如鬼魅般贴到了叶凡跟前——这样的身法，
即便在武尊境圆满的高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轰！”
古思成右手并指如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刺叶凡前胸膻中穴。
这一击毫无花哨，唯快不破，唯猛不摧，指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嘭——！”
一声闷响，真元碰撞的劲力瞬间爆发。
叶凡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裂缝顺着他的脚心蔓延开来，
最终“哗啦”一声塌陷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碎石和尘土飞扬而起，又被两人身边的气浪绞得粉碎。
场边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不愧是古家这一代中最被看好的几人之一。”有人小声嘀咕。
“看来古思成的名头，并非虚传。”蒋怀谷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待尘土稍落，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出现了。
叶凡胸前的衣服在刚才的攻击中碎成了布条，随风飘散。但众人瞪大眼睛一看，他中招的地方，
皮肉完好无损，连个印记都没有留下。皮肤下仿佛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显得异常坚韧。
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叶凡此刻的表情。
他依然站在原地，双脚未动分毫，脸上的冰霜未化，但那双眼睛中，却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苏醒。
“这……”人群中有人结结巴巴地说，“用身体硬接武尊一击，竟毫发无损？”
古思成的脸色第一次明显地变了变。
他收回手，指节有些发白，不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是因为心中的难以置信。
他盯着叶凡胸前看了两秒，忽然又冷笑起来。
“倒是小看你了，”
古思成的声音中多了几分认真，“没想到你的肉身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身体再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唰——！”
古思成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指尖“嗡”地一声冒出刺眼的赤红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向外延伸、汇聚，眨眼间便在他指尖凝成五道半尺长的赤红气芒，凝实如真剑，
边缘嗤嗤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这是古家老祖亲传的绝技“赤煞指”，以独门秘法将真元压缩成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气劲，专破各种护体罡气。
古思成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五指带着五道赤红气芒，直刺叶凡胸前！
“轰隆——！！”
这次的动静比刚才大了数倍。狂猛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靠近的看客纷纷抬手挡脸，那风刮得人脸生疼。
等他们眯着眼睛努力向场中看去，一个个都愣住了。
叶凡浑身上下“嗡”地一声爆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不像普通真元形成的护罩，倒像是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透出来的。
金光不柔和，反而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刺得人眼睛生疼。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那股随之爆发的威压——
那不是简单的战斗意志，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冰碴子般的意志碾压。
那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场地，修为稍弱的人顿时觉得喉咙一紧，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古思成被反震的力道推得“噔噔噔”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他好不容易站稳，胸口明显起伏，指尖的赤红气芒也暗淡了不少。
再看叶凡胸前，衣服已经彻底碎裂，但皮肤上只留下了五个淡淡的红点，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再仔细看，那红点已经散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金光绕着叶凡的身体流转不息，那股威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场边死寂了一会儿。
“叶凡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有人梦呓般地说。
古盛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旁边几个人说：
“看这架势，叶凡怕是这几日有了重大突破……境界提升了一大截。”
“别急着下结论，”
潭隐秋抱着胳膊，眼中虽然也有一丝惊疑，但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古兄刚才那一下，顶多用了三成力。你们是不知道，他真要放开手脚是什么样子——我
跟他交手多次，最清楚不过。”
周围几个人一听，脸色稍微放松了些。也是，如果古思成这么容易就败下阵来，这架打得也太没意思了。
“那你们又怎么能断定，”
一直缩在角落没吭声的高北晨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凡……他就已经使出全力了呢？”
好几道目光“唰”地转向他。
古盛眉头皱得更紧：“高兄似乎对叶凡很了解？”
高北晨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谈不上了解，只是看热闹时瞎琢磨。随便说说，各位别当真。”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因为正如他所说，叶凡刚才展现的实力，远非他的全部。
那金光和威压，看似惊人，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连武尊境应有的底蕴，都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场中，古思成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中最后那丝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带着狠劲的认真。
“叶凡，”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看来我是真的……不能再小看你了。”
叶凡终于动了动。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金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刚硬如石刻。
“要打就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如同一把缓缓出鞘的刀，“别扯这些没用的——别给你们古家，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