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盯着庄凌晏手中那面卦盘——旧得快要散架似的。
一股铜锈混着陈年老木的味道直冲鼻子。
他眯眼细看，边角的花纹早就磨平了，可掂在手里却沉。山水纹路深处，忽地掠过一丝极暗的光。
这东西……有点门道。
“看好了。”
庄凌晏用袖口小心抹了抹盘面，声音里透着那么点得意，又藏着心疼，
“祖上传下来的山水盘。早年找地脉、定点穴，没出过一回岔子。
如今老了，灵性磨得差不多了……不然这遗迹里头的门道，早该摸透了。”
叶凡心中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庄兄祖上是干这个的？”
庄凌晏闻言，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抹骄傲的光芒，说道：
“跟叶兄交个底，我家祖上八代，都专精山水阵法，再难的局也能轻松破解。可到了我这儿……”
他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卦盘，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只剩下这点家当和半桶水的手艺了。”
叶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庄兄这趟，不是冲着那‘神脉’来的？”
“神脉？”庄凌晏咧嘴苦笑，一边小心地把卦盘收回衣服里层，一边说道，“那是大门大派才有资格肖想的。
咱这种没靠山的，哪敢做那春秋大梦？”
他顿了顿，看向叶凡，目光中带着几分真诚，“我也不瞒你，我盯上的是别的东西。”
叶凡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庄凌晏对“古老祖”那伙人不太上心，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把神脉当主要目标，那神脉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洞里，到底有啥？”叶凡迫不及待地追问，目光投向那黑漆漆的通道，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渴望。
庄凌晏却缓缓摇了摇头，脸色渐渐认真起来，说道：“卦盘指着这儿，肯定有宝贝。
但具体是啥，气息太乱，实在看不清。只知道……里头那‘势’，非常强。”
叶凡静静地看了洞口几秒，突然目光坚定地开口：“庄兄，你一个人被这杀气挡着，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咱俩联手，一起进去探探，怎么样？”
庄凌晏眼睛一亮，明显心动不已，可又有些犹豫，嘴唇微微动了动，说道：
“联手是好……可叶兄，你……”他话说一半，瞅着叶凡，欲言又止。
叶凡何等精明，立刻就懂了对方担心啥，不禁哈哈一笑，说道：
“庄兄是怕我见着好处翻脸？放心，我叶凡做事向来有规矩。真要得了东西，四六分。”
他伸出四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我四，你六。干不干？”
“当真？”庄凌晏有点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一口唾沫一个钉。”叶凡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说定了，俩人也不废话，直接大步走到洞穴口。
只见一扇厚重的石门严严实实地堵在那里，上面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一股透心的寒意从石门处直往外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就这儿了。”庄凌晏指着石门，语气十分肯定。
“东西在门后头？”叶凡皱起眉头，手指轻轻碰了碰石门，只觉又冷又糙，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往心里钻。
“八九不离十。”
庄凌晏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
“要不是这石门跟外面阵法套在一起，形成双层禁制，里头的东西，也轮不到咱们惦记。”
叶凡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把事情串了起来。
那“封蟒阵”看来不光是为了守神脉，更深一层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遮住这石门后的秘密。
用神脉当诱饵，让人中招内力暂失，再设这么个要靠蛮力硬闯、杀气冲天的石门……
布阵的人，心思真是够深够绝。没了内力，一般人面对这阵仗，确实只能望而却步。
“叶兄，接下来看你的了。”
庄凌晏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件暗沉色的软甲，说道，
“这‘玄纹甲’不是啥顶级货，但能扛掉一部分杀气，你先穿上。”
叶凡接过软甲，入手冰凉，还带着几分分量。
他利索地套在外头，朝庄凌晏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就往石门那边走去。
刚进通道没几步，叶凡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刺骨至极的“杀气”，如同一股冻僵了的潮水，
“呼”的一下从前头汹涌压了过来，直冲他胸口！
咚！
一声闷响，叶凡身子晃了晃，竟被震退一步。
他低头看去，胸口玄纹甲护着的地方，淡金皮肤上正荡开一圈细微的波纹。
够狠的杀气！
没等喘口气，第二波压力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
叶凡眼神一沉，不退反进，右拳攥紧的瞬间浑身气血都烧了起来。他吼了一嗓子，拳头狠狠砸过去——
“轰！”
气劲撞出闷响。叶凡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色更难看了。
“真够劲……这才刚摸到门边。”他对石门后面的东西越来越好奇，可警惕心也翻了几倍。
光靠身子硬扛，太费劲，撑不了多久。
冲过去试试！
叶凡心一横，打算把速度提到顶，一口气闯过去。
可越靠近石门，身上就越沉。
那杀气不再是撞过来的浪头，倒像是泡进了粘稠的胶水里——四面八方都在挤，要把他摁死在这儿。
“源头就在门边……越近越要命。”叶凡牙根咬得发酸，汗从额角滑下来。
三十米。
就三十米，跟隔着天堑似的。每蹭一步骨头都在响，杀意凝得跟铁块一样往身上压。
他感觉身子到顶了，一步也挪不动。
“叶兄，撑住！”庄凌晏在身后喊，嗓子都急哑了。
叶凡浑身气血翻得跟滚水一样，杀意却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
这回玩脱了……门后面到底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