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这完全在计划之外。
蔡义侬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忍不住骂出声。
她绝不相信那位“天仙”
会没听到风声……许明之前遇到的麻烦，多少与她有关。
结果这位女主角居然缺席？
那之前所有的布置岂不是全白费了？
那些真金白银换来的推手文章，难道就这么扔进水里？
犹豫片刻，蔡义侬还是拉下脸，决定去探探许明的口风。
当然，她事先叮嘱了唐蓝：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不情愿，立刻收回话、道歉。
许明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只反问：“这是蔡总的意思？”
其实不必多此一问。
这么大的事，除了蔡义侬，还有谁敢做主？唐蓝哪有那样的胆量。
但他还是问了，不过是想印证心里的猜测。
“是，蔡总希望娜札能多些曝光。”
唐蓝低声答。
许明忽然笑了。
意图再清楚不过。
蔡义侬选了最有利的路——她想把娜札往电影咖的方向推。
至于为什么非要单独走红毯……也很明白。
过年那阵子娜札势头正猛，这次金鸡奖，蔡义侬必然准备趁势再炒一波。
而且原本的计划，是建立在刘艺菲会与许明同行的基础上。
谁知刘艺菲临时没来。
为了不让投入的钱打水漂，只能让唐蓝硬着头皮来开口。
不对……准确说，最初是想让娜札自己来提的。
不知为何那姑娘没说，最后才换成唐蓝出面。
这事弄得……
太郑重了。
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呢？
难道他是那种会拦着自己身边人往高处走、心胸狭窄的男人吗？
单独走就单独走。
娜札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在等一个回应，等得心口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
周围空气凝滞，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
“可以。”
许明的声音响起来，平稳得听不出波澜，“按你们的安排来，我没意见。”
那话音落下的瞬间，娜札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随即却又塌了下去。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漫上来，比预想中的难堪更沉。
唐蓝过来牵她，她没抗拒，任由自己被带离，脚步虚浮，像个失了魂的偶人。
……
几分钟后，许明重新坐回原位。
吴惊斜睨过来，嘴角噙着点戏谑：“够受打击吧？影帝提名飞了，连个伴儿也留不住。
要不……哥哥我发发慈悲，捎上你一块儿？”
许明只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划，建了个临时对话组。
文字一行行敲进去，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正经：
“总有人说我单独带娜札来是别有用心，想借红毯亲近她，对她动心思……呵。”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乱说。
你们可以怀疑别的，唯独不能质疑这个。”
“为了一劳永逸，待会儿的直播，我独自走。”
“我心里装着谁，你们清楚。”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立刻就有了回音。
正在歇着的刘艺菲秒回三个呕吐的表情。
他对群里的人数显示毫无探究的欲望。
还能有谁？无非是那两位。
但另一位却瞬间绷紧了神经。
除了刘艺菲，另一个是谁？
白璐盯着屏幕，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管她是老几，只要敢冒头，她非得让那人见识见识自己敲字质问的速度有多快。
可下一瞬，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李……李一桐？
白璐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原本笃定，许明和文永珊之间肯定不清不楚，这多出来的名额，十有**会是那个女人。
怎么会是李一桐？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短路了，思绪乱成一团麻。
……
此刻，另一处。
杨采玉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他到底还是来了。
那自己许下的那个承诺……岂不是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白璐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她打字时总爱配上各种表情符号，可此刻对话框里干干净净。
没有表情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正压着火，濒临爆发的边缘。
“@李一桐，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她敲下这行字，发送。
刚结束夜戏补眠醒来的李一桐，迷迷糊糊地看着突然弹出的群聊。
见是许明建的，里面还有白璐，便没多想，只疑惑着这两人拉她进来，是要宣**么事吗？难道……是要公开什么？
屏幕亮起的瞬间，许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让李一同察觉到了异样。
她点开那个突然出现的群聊界面，另一个名字赫然在列——刘艺菲也在其中。
睡意顷刻消散。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李一同盯着“白仙女”
的备注，没有停顿地敲下字句。
“拉我进来是什么意思？”
“故意让她误会，你觉得很有趣？”
许明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不承认，你说我逃避责任；说要负责，你又觉得我荒唐。”
末尾跟着三个哭泣的表情符号。
刘艺菲几乎要笑出声音。
这家伙……居然真的动手了。
只是这方式太过突兀。
若非提前知晓内情，连她自己也会信以为真。
都说要接近一个女孩，先得打通她身边那位出谋划策的朋友。
对白漉而言，那个朋友自然是李一同。
但许明的目的并非讨好——他只是想让李一同别再给白漉**些破坏他计划的招数。
而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让李一同也无暇他顾。
当然，他对刘艺菲说的却是另一套：要缓和与白漉的关系，得先让李一同放下戒备。
“得找个机会让她们之间产生缝隙。”
他这样解释，“只要李一同不再捣乱，我好好哄哄白漉，她总会慢慢接受现状的。”
想象着屏幕那头李一同此刻的神情，许明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真是绝妙的主意。
一石二鸟。
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已经有一角开始松动了。
李一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屏幕。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没说过？那就是不需要我负责了？”
“许明——我真想掐死你！”
“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谈什么负责？”
“别嘴硬了。
放心，白漉和你感情那么好，她会理解你的。”
白漉的消息突然插了进来：“你们真的……？”
李一同气得指尖发颤。
“没有！我根本没和他有过什么！”
“这点我可以证明，”
许明迅速接话，“她确实还没经历过。”
“闭嘴！谁要你证明？你凭什么证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明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好，我不说了。”
“你们慢慢聊。”
他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情舒畅得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总是给白漉出那些刁钻主意……
这下该自顾不暇了吧。
至于那个意外的发现——
他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倒是个惊喜。
刘艺菲提前离开了。
她在通讯界面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间的私密话题了。”
随即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你让古力娜札单独行动，是担心她受牵连吗？”
许明的回复几乎在下一秒就跳了出来。
“不是。”
“？”
“蔡义侬那边早做了安排，原本计划就是让她独自走红毯。
她以为你会到场。”
“原来是这样……抱歉。”
“知道吗？”
“什么？”
“如果道歉只是嘴上说说，那和敷衍没有区别。”
短暂的停顿后，新消息传来。
“下次见面……我会试着补偿。
但你不准**我。”
许明嘴角浮起笑意。
“已经开始想象你含着糖果的模样了。”
“……嗯。”
“别太冲动行事，否则我会不安。”
“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
……
“那位……许先生？”
章老师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室的平静。
他抬手指向角落：“这里就属你最年轻，辛苦你站起来，把椅子搬给倪苹老师坐吧。”
话音落下，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许明。
许明眉头短暂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章金来的脸，随即起身将座椅平稳地挪到倪苹身旁。
面对道谢，他微微颔首：“您太客气了，晚辈给前辈让座是应该的。”
退回角落时，他的视线再次掠过章金来。
吴惊凑近低声解释：“章老师说话向来直接，别太在意。”
许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愿那只是性格使然。
若再有下一次，他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揭过。
……
约莫十分钟后，特意聚集在一号休息室的众人终于等到了预料中的场面。
梳着油亮背头的陈银飞推门而入，身侧跟着身穿猩红长裙的杨采玉——烫卷的长发与浓烈的唇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这身装扮让许明莫名想起另一个擅长驾驭红色的身影。
意外的是，杨采玉竟也撑住了这般张扬的造型，反而透出几分独特的艳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许明坦然迎视。
杨采玉却从脖颈开始漫开一片薄红，迅速别开了脸。
他居然真的来了。
那自己许下的承诺……难道真要兑现？
……
对某些人而言，最难以忍受的羞辱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盯上的目标被人夺走。
先前关于陈银飞与刘艺菲的种种传闻，多数人只当是捕风捉影的闲话。
可自从圣诞那晚许明当众压过陈银飞一头之后，这段纠葛便彻底摊在了明处。
横空出世的年轻男人截走了陈银飞经营多年的念想，一首《七里香》像无形的耳光，甩得他颜面尽失。
此刻两人再度同处一室。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视线在两人之间反复游移。
最终陈银飞领着杨采玉落了座。
许明原本望向杨采玉的方向，却瞥见章老师正侧身与陈银飞低语。
许明的眉峰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章老师，适可而止吧。
念及旧日情分，我并不愿与你针锋相对。
一旁的吴惊，嘴角也微微向下抿去。
或许，方才章老师那番话，并非无心之失。
……
虽无言语交锋，空气里的紧绷感却丝毫未减。
旁观者的兴致并未因此消退——好戏从来不会开场即**。
酝酿越久，滋味越浓。
他们有的是耐心。
然而下一刻，等待便失去了必要。
另一幕大戏，已毫无预兆地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