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仿佛抱着的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往日时光。
郭凡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话题引向正轨。
“接下来,请各位搭档亮出你们今天找到的、最能留住这段旅途回忆的物件。”
“同时,也请分享一下选择它的理由。”
郭凡先望向了许明和杨蜜。
“许明老师,杨蜜老师,你们负责寻找的是‘永恒’的代表,东西带来了吗?”
许明嘴角轻扬,从衣袋里取出两枚鹅卵石。
一枚稍大,一枚略小。
他把大的那块摆在杨蜜面前的桌面上。
小的则留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我们心中的‘永恒’。”
许明的嗓音低沉而温和。
“这两块石子,或许已在洱海之畔静静躺了千万年。”
“它们看过山河变迁,昼夜交替。”
“它们不言不语,质地坚硬,本身便是永恒。”
话音落下,现场一时无声。
杨蜜凝视着桌上的石头,又侧首看向身旁的许明,眼中漾开一片暖意。
“它们也象征着我们之间不会改变的感情。”
杨蜜含笑拿起那块石头,对着镜头展示。
“我们还在石头上画了彼此的模样。”
大家凑近细看。
只见大石头上画着一个笑眯眯的狐狸似的小人。
而许明手里的小石头上,则是一位清灵飘逸的仙女简笔画。
笔触虽带稚气,却满是温情。
【哇!太美好了!在石头上画画,真的好有心思!】
【许明说话风趣,做事却那么细腻!】
【化石这个比喻真有趣!郭导表情都亮了!】
【这对搭档太配了,一定要一直走下去!】
……
郭凡努力维持笑容,将视线转向下一组。
“好的,非常别致的‘永恒’。接下来,张万老师,热芭老师,你们找到的‘独一无二’的布料是怎样的?”
一听这句,张万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卷布,搁在桌上。
那块被老师傅称为“没洗净的拖把”的惊人作品,就这样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整个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用混合着同情与好笑的眼神望向张万。
张万挺直脖子,试图最后辩解。
“你们不明白!”
“这个……这个叫做……”
他想了很久,也没憋出什么像样的词。
一旁的热芭从容地展开自己那幅雪花纹样的扎染布。
蓝白清晰,纹样秀美。
“这是我做的。”
她平静地说。
随后,她指了指张万那卷布。
“那是他的成果。”
“把我们俩的作品放在一起,确实称得上‘独一无二’。”
“毕竟,一个像云上雪花,一个像地上泥巴。”
这句补充,犀利又恰到好处。
张万觉得心口又被戳了一下。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乐不可支。
【热芭说得好!亲自点评,效果拉满!】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形容得太贴切了!】
【张万:别说了别说了,我的艺术天赋已经归零了。】
【好奇张万此刻的心情,大概能笼罩整个客栈了吧。】
……
郭凡忍着笑意,连忙推进到下一位。
“嗯,确实没有第二份。那么,张风老师,惠乔,你们带来的‘最甜’的滋味是什么呢?”
宋惠乔的面颊,再一次泛起了红晕。
她有些局促地瞥了瞥身边的张风,随后取出一张相片。
“就是它了。”
相片里是宋惠乔与张风的合照。
两个人的笑容都格外明亮。
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一张照片?
就这么简单?
张风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开口道:“本来我们是打算去买糖果的……”
话还没说完,宋惠乔便笑着接了过去:“对呀,那时候阿风还想把糖果店里价格最高的那种全买下来呢……”
“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嗯哼!”张风略带窘迫地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后来我们想了想,最甜的滋味,未必来自糖果。”
“也许……只是一个笑容。”
“而且在我眼里,惠乔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比任何糖果都要甜。”
“所以我就带她去拍了这张照片!”
宋惠乔想起自己当时鼓起勇气主动亲了张风,脸上又热了起来。
“喔——”
大家开始友好地逗趣起哄。
张风望着身旁那个脸蛋红得像番茄似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也想起了那个吻。
温暖,柔软。
说起来……
自己这也算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吧!
最后,轮到周艺城和凌芝霞。
周艺城把那个装着蒲公英的玻璃瓶放在了桌上。
“我们找到的‘能看见风’的花。”
他没有多做说明,只是把当天在山顶上说过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风没有形状,但花有它的情意。”
“透过它,我们看见了风的痕迹,也体会到了……彼此的心意。”
他的目光柔和地投向凌芝霞。
凌芝霞也回给他一个明亮的笑容。
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但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四对恋人,四样东西。
石头,布片,糖果,蒲公英。
它们也许并不值钱,却珍藏了四段截然不同的心动记忆。
……
各自展示完信物后,郭凡导演拍了拍手,引导进入下一阶段。
“好了,信物都已经齐了。”
“现在,请大家取出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信纸和笔。”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分发了信纸和信封。
“请大家利用接下来的半小时,给一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
郭凡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可以在信中写下对将来的盼望,可以记下此刻的感受,也可以……对身边的那个人,说一些现在还不太好意思讲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几对恋人。
“写完之后,请把信和你们今天找到的信物,一起封存进这个时光胶囊。”
“一年后的今天,节目组会完整无损地将它寄到你们手上。”
这个环节充满了特别的仪式感。
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都慢慢静了下来。
给一年后的自己写信。
这个安排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妙的时空交错之感。
一年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年后,此刻陪在身边的人,是否还在身旁?
每个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中。
大家各自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提笔开始书写。
许明和杨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窗外,是洱海沉静的夜色。
许明用牙齿轻轻磨着笔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杨蜜身上。
她正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在台灯的光晕里,映出一小片柔和的影子。
那专注的侧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哎。”
许明忽然出了声。
杨蜜闻声抬起脸,眼里带着不解。
“怎么?”
许明咧开嘴,露出促狭的笑容。
“你说,我要是这么写——希望到了明年这时候,杨蜜已经给我添了个大胖娃娃,是不是有点太不含蓄了?”
杨蜜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她抓起手边的靠枕,又羞又恼地朝许明扔过去。
“许明!你再说这些,我真不跟你说话了!”
那语调软绵绵的,听着一点儿也不凶。
许明笑着接住飞来的枕头,不再闹她。
他埋下头,拿起笔在信纸上飞快地写起来。
【写给一年后,全宇宙最英俊的男士,许明:】
【这时候读信的你,大概已经功成名就,左手拿着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右手嘛……估计还牵着杨蜜的手吧?】
【要是没牵着,我劝你干脆把这封信吞了算了,实在太没面子。】
【说点认真的。】
【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
【那位仙女似的姑娘,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她有没有让你受委屈?(我猜多半是你惹人家)】
【你有没有像现在保证的那样,让她每天都像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你肯定能做到的。】
【这么好的女孩,要是弄丢了,那你就是世上头号大笨蛋。】
【还有啊,有件事别忘了。】
【这一年里,你应该已经去拜见过未来的岳母大人了吧。】
【她对你这个准女婿,还觉得满意吗?】
【最后,但愿一年后的你,还是像现在这么好玩,这么自在,心里装着温暖,眼睛亮着光芒。】
【也但愿,陪在你身边的她,永远都是笑起来最好看的杨蜜。】
【就写到这儿吧。】
【一年前,和你一样有型的许明。】
……
写完,许明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字迹,心满意足地折好,装进信封。
他一抬头,正好撞上杨蜜望过来的眼神。
她的信,也写完了。
“你写了些什么呀?”
许明忍不住问。
杨蜜把信封封好,朝他灵巧地眨了眨眼睛。
“现在不告诉你,等明年你就晓得啦。”
另一边,宋惠乔也正对着信纸发愁。
她的信写了又改,已经撕掉好几张纸了。
【给一年后的宋惠乔:】
【嘿,未来的我,你还好吗?】
【现在的你,是不是比过去更会演戏了?】
【你……还和张风在一起吗?】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今天,他说我笑起来特别甜。】
【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让我心动的话。】
【我希望,一年后的你,还能常常听到他这么说。】
【希望那个像大山一样,话不多却特别可靠的男人,依然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如果你们还在一起,请你一定替我,好好地、用力地抱一抱他。】
【告诉他,谢谢他来到我的世界里。】
【如果……万一你们已经分开了……】
【那也不要紧。】
【请你一定要活得特别精彩,特别耀眼,让他一转身就能看见发光的你。】
【加油,宋惠乔!】
……
张风的信,内容则要简短许多。
【一年后的张风:】
【爷爷的祭日到了,别忘了回去。】
【功夫还得接着练,不能丢下。】
【要是那个姑娘还在你身边,好好待她。】
【她是个好姑娘。】
【完。】
张万的那封信,字里行间都是不服与愤懑。
【写给将来的自己,说唱之王,张万:】
【当你读到这些字的时候,肯定已经是华语说唱界的第一把交椅了!】
【不对!你肯定已经靠实力让全世界都服气了!】
【去告诉所有人!什么才叫真正的后现代工业解构风格!】
【去告诉所有人!那不是拖把!那是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