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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站在刚刚夺下的主碉堡顶端,脚下踩着半截被炸断的钢筋混凝土横梁,手里捏着一份沾着黑灰的地图。

许正阳站在侧后方,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老板。”

许正阳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

“俘虏甄别完毕,一百二十人,除去重伤无法移动的,剩下九十八人,已经全部押往后山临时战俘营。”

“愿意归顺的暂时没几个,剩下的……”

许正阳顿了顿,“说是怕死在坤沙手里的软骨头,举棋不定。”

李青转过身,将地图铺在满是弹孔的水泥墩上,从腰间摸出一根香烟。

丹尼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火苗窜起。

李青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不急。”

李青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那片标红的区域。

“这里是老鹰嘴,现在有了据点,接下来就是进攻与防御了。”

“周围这些钉子,还得清除掉。”

他指的是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蓝色小点,坤沙集团布置在外围的十几处大小哨点。

“正阳。”

“到。”

“通知徐夕,特战队撒出去。”

李青眼神把烟头在水泥墩上碾灭,火星四溅。

“在一周之内,让这方圆五十里,变成坤沙的瞎子区。”

“至于那些俘虏,让天养智去审,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要知道坤沙在西部和北部的所有兵力部署,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许正阳立正敬礼。

“是。”

“另外,联系戚京生。”

李青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清盛的方向。

“让他可以把物资都运上来,并集合了,这一仗,拼的是后勤和人力。”

……

夜幕降临,老鹰嘴东侧五公里。

这里是一处名为“猴子岭”的小高地,驻扎着坤沙的一个外围哨点,约莫二十人。

阿来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趴在灌木丛里,手里的夜视望远镜将前方的景象拉近。

哨点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几个守军正围坐在一起打牌,吆五喝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门口只有一个哨兵,抱着枪靠在沙袋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一群废物。”

阿来吐掉牙签,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肥正抱着那挺m60机枪,靠在树干上剥花生,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壳。

阿信则在检查手里的消音手枪,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

“阿信,左边那个暗哨交给你。”

阿来压低声音,手指了指营地左侧的一棵大树。

“阿肥,架好机枪,要是响了枪,就把里面的人全给我突突了。”

“收到。”

阿肥把最后几颗花生塞进嘴里,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营地中央的木屋。

阿来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涂了黑漆,在月光下不反光。

“动手。”

话音未落,阿信已经像只灵猫一样窜了出去。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棵大树下,双脚在树干上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树上的暗哨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噗。”

一声轻响,消音手枪顶着暗哨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暗哨身体一软,被阿信轻轻接住,挂在了树杈上。

阿来这边更是迅捷,他猫着腰,利用草丛和岩石的掩护,几个起落就到了营地门口。

门口的哨兵还在梦周公,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面前。

阿来左手闪电般探出,锁喉,右手军刀顺势刺入心脏。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哨兵瞪大了眼睛,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阿来轻轻放下尸体,对着身后的队员招了招手,十几名特战队员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包围了那几间木屋。

屋里的打牌声还在继续。

“三条A!哈哈,给钱给钱!”

“妈的,手气真背。”

阿来走到木屋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都不许动!”

屋里的守军被这一声大响吓了一跳,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枪。

“哒哒哒!”

阿来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木屑纷飞。

“谁动谁死。”

阿来冷冷地说道,枪口指着那个想拿枪的家伙。

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停在半空,脸色惨白。

门外,特战队员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每个人的脑门上。

“抱头!蹲下!”

守军们面面相觑,看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一个个乖乖地举起手,蹲在了地上。

“清点人数。”

阿来收起枪,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二十人,齐了。”

阿信汇报道,“无一漏网,全部投降。”

阿来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那个赢钱的守军的脸。

“牌打得不错,可惜,以后只能在牢里打了。”

……

老鹰嘴南侧,黑风口据点。

这里是坤沙在这一带最大的前哨站,驻扎着一百五十人,修筑了坚固的环形工事,还有两座了望塔。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阿鬼趴在一处断崖上,身上披着伪装网,手里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就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迈克趴在他旁边,雷明顿狙击枪的瞄准镜上罩着遮光布,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三点钟方向,重机枪阵地,两挺。”

阿鬼低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九点钟方向,迫击炮阵地,目测是82迫,三门。”

“正门有流动哨,四人一组,每十分钟换一次岗。”

他在身旁的小本子上快速勾画着,一张详细的火力配置图逐渐成型。

“老板的意思,不用强攻,摸清楚就行。”

迈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十字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了望塔上抽烟的军官。

“只要你一声令下,那个当官的脑袋就能开花。”

迈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酷的幽默。

“别冲动。”

阿鬼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惊了蛇,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你看那边。”

阿鬼指了指据点后方的一条小路。

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正缓缓驶入据点。

“那是他们的补给线。”

阿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切断这里,这个据点就是个死王八。”

“撤。”

阿鬼收起本子,慢慢向后退去,动作轻柔得连身下的枯草都没有发出折断的声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

贺蒙通往老鹰嘴的必经之路上。

徐夕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英文小说,看似悠闲,实则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若兰倒挂在他上方的树枝上,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队长,有动静。”

若兰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徐夕合上书,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徐夕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卷着尘土驶来,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是坤沙的教导团。”

徐夕数着车辆,“至少两个营,还有重武器。”

“要动手吗?”

若兰翻身落下,蹲在徐夕身边,眼中闪烁着杀意。

“不。”

徐夕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阻击。”

“这么多人,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吃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步话机,调到加密频道。

“老板,大鱼出水了。”

“两个营,向老鹰嘴方向移动,预计四小时后到达黑风口。”

“收到。”

步话机里传来李青的声音,“放他们过去,要关门打狗。”

……

贺蒙大营,指挥部。

坤沙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群废物!饭桶!”

坤沙咆哮着,“老鹰嘴丢了!那是老子的西大门!就这么丢了?!”

张书泉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

旁边,几个穿着军装的将领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张书泉。

“总司令,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弟兄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师长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咱们的参谋长大人可是黄埔的高材生,部署都是他一手定的。”

“怎么连人家怎么摸上来的都不知道?”

“是啊,我就说嘛,外来的和尚不一定会念经。”

另一个将领附和道,“咱们掸邦的山,还得咱们自己人来守。”

张书泉猛地抬起头,“如果不是你们推三阻四,扣着兵力不发,老鹰嘴怎么会只有那么点人!”

张书泉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已经提醒过三次,要增兵!要增兵!”

“够了!”

坤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他指着地图上的老鹰嘴,手指微微颤抖。

“给我调兵!调一个团!不,二个团!”

“把二师的二个团调上去!一定要把老鹰嘴给我夺回来!”

坤沙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总司令。”

张书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强攻不是上策,对方既然能一夜之间拿下老鹰嘴,说明战力极强。”

“我建议,先稳固周边防线,把黑风口和猴子岭守住,形成犄角之势,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人家把大炮架到我贺蒙门口吗?!”

那个师长立刻跳出来反驳,“总司令,我看参谋长是被吓破胆了。”

“给我两千人,我保证三天之内拿下老鹰嘴,提着那个什么李青的人头来见您!”

坤沙看着那名师长,又看了看张书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貌盛,我给你两个团,两千精锐!”

“你要是拿不下老鹰嘴,就别回来见我!”

张书泉看着坤沙,心中一阵冰凉,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

与此同时,掸邦北部。

果敢、克钦、佤邦,这些盘踞在山林中的各路军阀,也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勐固,缅甸人民军的一处据点。

一名穿着旧军装的老者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坤沙在老鹰嘴吃了大亏?”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有自己的精明,“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来自清盛,清和公司,多的信息还不清楚。”

旁边的副官回答道。

老者放下情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有点意思。”

老者喃喃自语,“外来的过江龙吗?打吧,打得越大越好!”

“传令下去,让前线的部队动一动,往南边压一压。”

“坤沙这块肥肉,咱们也不能光看着别人吃。”

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在这片被罂粟花覆盖的罪恶土地上,风暴正在酝酿,而处于风暴发起者李青,此刻正坐在老鹰嘴的指挥所里,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午餐肉罐头煮面。

许正阳走进来,“老板,徐夕的情报。”

“坤沙派了两个团,貌盛带队,气势汹汹。”

李青吸溜了一口面条,头也不抬。

“貌盛?那个只会玩女人的草包?”

李青冷笑一声,放下筷子。

“正好,这碗面吃完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乌云。

“传令王建军、天养生,把外围清理了。”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

湄公河畔码头,五辆改装民用卡车、八艘小型柴油货运汽艇、三十匹山地骡马,另有二十名配备背篓的人力背夫,辅助搬运小型精密物资。

戚京生站在码头高处,手里攥着地形勘察图,指尖在“湄公河水路”“清盛-老鹰嘴大路”“鬼愁涧山地小径”三个方向反复划过,身旁的布同林、郭学军正围着他。

布同林开口介绍路线:

“湄公河水路连通老鹰嘴南侧支流,水深足够小型汽艇通行,但下游有坤沙的水上哨卡,易被伏击。”

“清盛至老鹰嘴的大路宽阔,卡车可通行,却全程暴露在坤沙眼线范围内,目标过大。”

“唯有西侧鬼愁涧的废弃走私小径,虽崎岖难行,却能避开所有哨卡,且骡马与人力可灵活穿行,只是无法通车辆。”

郭学军忍不住开口:“营长,用卡车直接冲大路最快,咱们多派几个警戒哨,未必会被发现!”

“不行。”戚京生摇头,指了指地图上的哨点标记,“坤沙丢了老鹰嘴后,必定加强外围巡查,卡车目标太大,一旦被拦截,物资全毁。”

他又看向布同林,“水上汽艇虽灵活,但哨卡太多,只能用来吸引注意力,不能运真货。”

最终,戚京生敲定三路行军方向,每一路都对应适配的运输载具:

“第一路,郭学军带两辆改装卡车,伪装成民用货运车队,走清盛-老鹰嘴大路,车上装满普通水果罐头、布料等民用物资,大张旗鼓行驶,目的是吸引坤沙地面哨卡的注意力,迷惑敌人判断。”

“第二路,布同林带四艘小型货运汽艇,载着少量空木箱和稻草人,沿湄公河水路向老鹰嘴南侧支流行驶,多插民用货运旗帜,配合郭学军制造主力物资走水陆的假象。”

“第三路,我亲自带队,用剩余三辆卡车将真货运至鬼愁涧山口,再换乘三十匹骡马和二十名背夫,走废弃走私小径,人背马驮,避开所有哨卡,直奔老鹰嘴后山。”

布同林皱了皱眉:“营长,汽艇和卡车都是伪装,骡马队会不会太吃力?十万发子弹加上两百箱手雷,重量不小。”

戚京生蹲下身,拍了拍身旁一匹骡马的脊背:

“这些都是常年在掸邦山地行走的骡马,每匹能负重两百斤,三十匹足够运送所有物资;背夫负责搬运零散弹药和补给,相互配合,四天时间完全能赶到。”

“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开坤沙的眼线,卡车装伪装物资引开地面注意力,汽艇迷惑水上哨卡,真正的主力走最难走但最安全的山地,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部署完毕,码头立刻忙碌起来。

郭学军指挥士兵将民用物资搬上卡车,仔细检查伪装标识,确保没有任何军用痕迹。

布同林带着队员清理汽艇,将空木箱和稻草人整齐摆放,插上民用货运旗帜。

戚京生则亲自清点弹药,将子弹、手雷分装成便于骡马驮运的木箱,再用防水油布包裹严实,防止山地行军时受潮。

“出发!”天刚蒙蒙亮,戚京生一声令下,三路队伍同时行动。

郭学军的卡车车队轰鸣着驶离码头,扬起阵阵尘土,故意放慢速度,生怕坤沙的哨卡注意不到。

布同林的汽艇则顺着湄公河缓缓驶出,故意在水面留下明显的航行痕迹.

而戚京生则带着队伍,驾驶三辆卡车直奔鬼愁涧山口,身后跟着牵着骡马、背着背篓的士兵与背夫。

两小时后,三辆卡车顺利抵达鬼愁涧山口,这里是大路的尽头,再往里便是崎岖陡峭的山地,卡车无法通行。

士兵们迅速下车,将车厢里的弹药木箱搬下来,小心翼翼地绑在骡马背上,背夫们也各自背起适量的零散弹药和干粮,做好行军准备。

戚京生命令士兵将卡车停在山口的隐蔽树林里,用树枝和杂草伪装好,随后拔出开山刀,率先走进荆棘丛生的小径。

四天后,在老鹰嘴西侧,那条被称为鬼愁涧的废弃走私小径上,一支队伍正艰难地破开荆棘。

戚京生一脚踩进烂泥,拔出腿,带出一片腥臭的黑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泥浆混合物,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一百二十名战士,牵着三十匹骡马,在密林中蜿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骡马背上的木箱被绳索勒得咯吱作响,那是整整十万发子弹,还有两百箱高爆手雷。

骡马背上的弹药木箱被绳索勒得紧紧的,虽有些颠簸,却没有丝毫松动,背夫们跟在骡马身后,相互搀扶着,即便脚下布满碎石,也没有一人掉队。

为了避开坤沙的眼线,郭学军的卡车车队在大路上故意走走停停,吸引了坤沙地面哨卡的全部注意力。

布同林的汽艇则在湄公河上缓慢航行,成功引来了坤沙水上巡逻队的跟踪,两人用伪装完美牵制了敌人,为骡马队争取了充足的行军时间。

“营长,前面就是老鹰嘴后山了。”

尖兵从树冠上滑下,“看见咱们的旗子了。”

戚京生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加速前进。”

半小时后,老鹰嘴后勤仓库前,许正阳看着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这群泥人,快步迎了上去。

戚京生卸下背上沉重的背囊,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他解开衣服,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那些疲惫不堪却眼神明亮的士兵。

“三营一连,奉命归建。”

戚京生拍了拍身旁那口最大的木箱,“货都在这儿,一颗不少。”

许正阳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戚京生接过,仰头猛灌,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冲刷着泥垢。

“路上怎么样?”许正阳问。

“郭学军和布同林把猴子都引走了。”

戚京生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从腰间拔出撬棍,一把撬开身前的木箱盖子。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整齐排列,泛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戚京生咧嘴一笑,“有了这批粮草,老板又能打大一点,随后二连和三连便会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