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四月底的夜风夹着江水的潮气。
半小时后，陈林来到苏小雅那套大平层，孜然混合着羊肉油脂烤化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锡纸盒，烤串还在滋滋冒油。
池青青和苏小雅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手里各自捏着一罐冰镇饮料。
“大功臣来了！”苏小雅眼尖，举起手里的易拉罐晃了晃。
“恭喜春季赛捧杯，顺带荣获FmVp！”
池青青没跟着起哄，只是把旁边位置上的抱枕挪开，递过去一串烤得焦黄的掌中宝。
陈林顺势坐下，咬了一口脆骨，嘎嘣作响。
“谢了。说起来，你手机里存着咱俩以前的照片吗？”
池青青愣了一下，拿竹签的手停在半空。
“照片？你要干嘛？”
“发个微博。”
陈林语气平常，就像在说今晚这烤肉味道不错一样。
苏小雅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赶紧抽纸巾擦嘴。
“真要公开啊？你今晚在直播里那句话已经把热搜屠版了，现在还要放合照？”
池青青咬了下嘴唇，放下手里的烤串。
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相册，但迟迟没有递过去。
“陈林，你真打算这么直接公开吗？”
池青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顾虑。
“你现在刚拿了冠军，马上要去打季中赛。那些粉丝……特别是女粉丝，战斗力很吓人的。”
明显怕影响陈林的商业价值，更怕影响陈林比赛的心态。
陈林没回话，只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微博私信后台，直接推到池青青面前。
“你自己看。”
池青青疑惑地低头，只扫了一眼，白皙的脸颊噌地一下红透了。
私信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留言。
更离谱的是那些配图，大方展示身材的，穿着清凉的。
甚至有几个顶着某某战队头衔认证的所谓圈内女粉，发过来的照片尺度大得能直接进扫黄打非办的档案袋。
“这……”
池青青赶紧把手机推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陈林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溢出沾在指节上。
电竞圈这个名利场，其实跟传统体育没什么两样。
梅西、c罗那些顶级球星，球场外私生活再乱，只要到了绿茵场上能进球，能拿大力神杯，球迷照样把他们当神供着。
英雄联盟也一样。
只要你场上打得够狠，能一直收割荣誉，私生活算个屁。
顶多被人拿出来在道德层面上指指点点。
圈子里又不是没有那种逼着女朋友去打胎的人渣，只要比赛能c，照样活跃在首发名单上，底下还跟着一帮死忠的结晶粉天天洗地。
陈林转过头，看着池青青的眼睛。
“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我的身价掉多少，或者粉丝骂我什么。”
“我只怕那些极端偏执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你，去骚扰你的正常生活。”
池青青听完这番话，原本有些瑟缩的肩膀慢慢挺直了。
她抽出一张湿巾擦掉指尖的油渍，眼底的慌乱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怕。”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倔劲。
“只要你不怕掉粉，我就不怕被人骂。”
陈林乐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那发照片吧。”
池青青把手机相册递过去。
陈林挑挑拣拣，选了三张。
第一张，是两人三四岁的时候，在老家院子里的泥坑旁拍的。
两个小屁孩穿着开裆裤，脸上全是泥巴，笑得没心没肺。
第二张，小学三年级的六一儿童节。
两人胸前挂着鲜艳的红领巾，并排站在大操场上，池青青扎着两个羊角辫，陈林板着脸装酷。
第三张，是陈林刚进门时，苏小雅抓拍的。
陈林手里拿着烤串，池青青正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烟火气十足。
保存，切回微博，上传图片。
配文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只有简简单单九个字。
“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了。”
点击发送。
刚才还在各大论坛里掘地三尺扒女方身份的网友，全被这条直球微博砸得晕头转向。
评论区的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开裆裤交情！这谁顶得住啊！”
“那些喊着要拔刀的兄弟们可以散了，人家这叫原配，咱们顶多算赛博小三。”
“别人谈恋爱藏着掖着怕掉代言，林哥谈恋爱直接甩开裆裤照片，这波操作在大气层！”
“这颜值，这气质，我服了。林哥眼光毒辣啊！兄弟们，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呜呜呜，虽然失恋了，但这口狗粮我干了！”
陈林压根没去看评论区的腥风血雨，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对付面前的羊肉串。
刚吃没两口，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田野。
陈林接起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林哥，我的错我的错！”
meiko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心虚。
“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打完游戏看弹幕才知道我闯祸了。”
“凯哥刚才都在骂我来着，说我这嘴是漏勺。”
陈林咬着脆骨，含糊不清地回道：“多大点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这算是顺水推舟了。省得我以后还得专门挑个黄道吉日公开。”
“真没关系吗？换做别的选手，这会儿公关团队早下场删帖控评了。”meiko长舒了一口气，“你不怪我就行。”
“删什么帖？老子拿成绩说话，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男团练习生。再说了，遮遮掩掩的算什么男人。”陈林喝了口可乐压压味。
meiko话锋随之一转，聊起了正事。
“下周去欧洲打mSI，你小子可别掉链子。LpL的脸面现在全靠你们滔搏撑着了。”
“管好你们自己吧。”陈林毫不客气地反怼，“春季赛连个决赛都没进，丢不丢人？别到了夏季赛又拉胯，连张世界赛的门票都拿不到。”
“放屁！我们那是战术性调整！”meiko在电话那头跳脚，“你等着，夏季赛我们EdG绝对要把场子找回来。到时候碰上，非得把你们滔搏干碎了不可！”
“行啊，让我感受一下压力。”
两人互相放了几句没营养的垃圾话，挂断了电话。
苏小雅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林哥局气！就冲你那句算什么男人，青青这波不亏。你们俩慢慢腻歪，我这单身狗实在待不下去了。”
旁边，池青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孜然味。
“我去洗个澡，一身烧烤味难受死了。你先吃着，等会儿你再去洗。”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苏小雅把最后一根肉串撸完，扯过几张纸巾擦嘴。
她看了看浴室方向，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陈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受不了你们这酸臭味了。”
苏小雅踢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丫子往自己的卧室走。
“本姑娘今晚要通宵冲分。不到钻石绝不睡觉。你们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弄出太大动静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就行。”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林把茶几上的锡纸盒收拾进垃圾袋，又开了一罐可乐。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池青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裹着件宽大的浴袍，水汽蒸腾得她脸颊粉扑扑的。
“我洗好了，你去吧。换洗衣服我给你放架子上了。”
她低着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好几度。
陈林没多想，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连日来比赛的疲惫。
陈林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mSI那几个主要对手的录像数据。
洗了大概十几分钟，陈林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陈林擦着头发往池青青的卧室走。
推开半掩的房门。
卧室里的光线比客厅还要暗上几分。
陈林擦头发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视线前方，池青青背对着门站在床边。
那件宽大的浴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搭在白皙圆润的肩膀上，真丝面料完美贴合着身体曲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际线收得很紧，裙摆短得刚好遮住大腿根部。
往下看。
一双带蕾丝花边的超薄黑丝，紧紧包裹着笔直匀称的双腿。
黑丝的边缘勒在大腿上，勒出一道极具诱惑力的肉感。
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红底黑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把小腿的肌肉线条拉伸得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根本不是池青青平时的穿衣风格。
陈林脑子里瞬间闪过苏小雅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
这绝对是那女人的手笔。
池青青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她僵硬地转过身，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平时那股子清冷知性的气质被这身打扮撕得粉碎，剩下全是让人血脉偾张的纯欲感。
“好看吗？”她声音抖得厉害，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陈林喉结上下滚了滚。
把手里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谁顶得住。
往前迈了两步，直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跟鞋让池青青的身高拔高了不少，但依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陈林的视线。
陈林低头看着她，目光从那纤细的锁骨一路滑落到黑丝包裹的膝盖。
“苏小雅教你的？”陈林的声音哑得厉害。
池青青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你马上要去欧洲打比赛，需要……放松一下。”
这理由找得拙劣又可爱。
陈林轻笑了一声，伸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
真丝面料传来的触感滑腻得惊人。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这种放松方式，很耗体力？”
池青青的脸彻底埋进了陈林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不怕。”
今天晚上，她已经说了两次不怕。
一次是面对全网的舆论。
一次是现在。
陈林没再废话。
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红底高跟鞋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卧室的门被一脚勾上，隔绝了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光。
夜，还很长。
季中赛的硝烟远在欧洲，但眼下的战场，同样需要全力以赴。